蜷縮在地上的陸雲卿抬起頭,顫抖著攤開滿是傷痕的手掌,掌心靜靜躺著一枚鑰匙,那是剛剛從王媽媽腰間扯下來的,王媽媽來她屋子的次數太多了,她早就摸清了鑰匙的位置。
「時間,差不多了。」
陸雲卿聲線透著一絲沙啞,緩緩起身到房門前等著,過了不多時,便聽到門外傳來「撲通」「撲通」兩聲。
她向里推開房門,看到掛在門扣上的鎖,輕而易舉地用鑰匙解開,而後推開門,映入眼帘的是兩個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的打手,而在不遠處的走廊上,王媽媽同樣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渾身的劇痛令陸雲卿微微皺眉,她抬開步子慢吞吞地走到王媽媽邊上,從她身上搜出一串鑰匙,順手扔進了對面上鎖的房屋中,輕聲說道:「願意救人,就去開鎖,不願意……就扔給下一個上鎖的屋子。」
言罷,陸雲卿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
身後屋內傳出一陣動靜,隨後窗子縫隙間多出一雙明亮渾圓的大眼睛,直到目送她離開了院子,才有一雙小手抓起了地上的鑰匙串。
萬春坊的院子靜悄悄的,下人們,打手們,媽媽們橫七豎八躺得到處都是。
陸雲卿來到廚房找到了自己那件衣服換上,若是穿這身破破爛爛的大紅色袖袍去寒梅學府,怕是立刻就會被官兵擋在外面,繡面衫裙雖然有些髒了,但不仔細看,卻還看不出來。
「終選,既然稱之為終選,必回慎重對待,不可能所有人同時進行。」
陸雲卿咬牙拖著傷軀快步離開,辰時早已過了,終選已經開始,若終選是按照排名來進行單獨面試。
即便退一萬步,她真的錯過了終選,可在複試當日她曾經賣過劉昭人情,只是遲到一步參加終選,只要劉昭和大多數先生都願意,未嘗沒有網開一面的可能。
她還有機會!
想到這裡,陸雲卿精神一振,仿佛全身都被灌注了一股全新的力量,沿著萬春坊的后街快速奔跑起來。
可就在她即將離開后街範圍,卻忽然聽到不遠處的院子內傳來熟悉的慘哼聲。
「那是……老管家!」
陸雲卿瞳孔驟縮,立刻調轉方向朝院子靠去。
「呵呵,林成,你這嘴可真夠硬的,你為陸家兢兢業業一輩子,積攢了家產總不至於全部奉獻給你那新主子了吧?」
吳老大滿臉獰笑,手中鞭子狠狠抽在瘦骨嶙峋的林成身上。
啪!
「說!將你的藏匿財產的地點說出來,我或許可以饒你一命。」
林成痛得口中發出不明意義的哼聲,卻始終沒有透露出一個字,滿是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吳老大。
「哈哈哈,你不會還在指望你那新主子來救你吧?」
吳老大對著手掌吐了口唾沫,搓搓抽的有些發麻的手掌,得意笑道:「陸雲卿那丫頭被賣入咱們萬春坊後,可是識時務的很,恐怕用不了多久,就會成為咱們萬春坊的頭牌!只等達官貴人給她破了瓜,我能嘗嘗寒梅女學才女的滋味,嘿嘿……」
林成聽得吳老大如此侮辱陸雲卿,氣得眼睛都紅了,渾身扭動起來,卻始終無法掙脫滿是血跡的繩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