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老醫師跟著袁雪一同入屋,為陸雲卿把脈後,面色立刻凝重了不少,「失血過多,這丫頭應該早就暈過去了才對,怎麼能撐到這個時候?」
「興許是……不甘吧。」
袁雪眼中流露出一絲感慨,拿過老醫師的藥箱,「大夫您給她上藥,怕是不妥。我也略通醫術,給她上藥不成問題。」
「如此自然最好。」
老醫師臉色微松,點點頭後,急匆匆在一邊寫了張方子,就出去熬藥了。
袁雪鎖上房門後,回到床邊,小心翼翼地掀開肩上的衣服,看到肩頭上猙獰的刀傷,頓時嚇了一大跳。
「這丫頭真是不要命了,頂著這麼大一口刀傷,居然還敢亂走亂動?」
袁雪深吸一口氣,專注地替陸雲卿清洗傷口、上藥、包紮後,才隱隱鬆了口氣,心裡卻止不住升起一絲敬佩。
她猶豫了一下,伸出手撫平陸雲卿微皺的眉間。
這麼大的刀傷,尋常人都要痛得大叫了,她卻硬撐著來到這裡,為自己獲得重啟終選的機會而拼盡全力。
只是一個女學名額而已,明年還可以再考,為何要如此拼命?
袁雪輕輕嘆了一聲,不經意間瞥過陸雲卿裸露出來的手臂,頓時瞳孔驟縮。
「這是……!」
袁雪眼中升起一絲不敢置信,向上捲起陸雲卿的袖子,只見一道道青紫色的鞭痕如同醜陋的蜈蚣橫七豎八地爬滿了整個手臂,在這些新鮮的鞭痕之間,隱約還能看到很多舊傷留下的痕跡,具體是什麼造成的,已經看不真切。
袁雪又不信邪地去了陸雲卿的外衣,卻發現後者上身的鞭痕雖然恐怖,可舊傷明顯更多,密密麻麻的就好像從小到大都生活在地獄之中!
「這…這是一個家族嫡女的身體?!」
袁雪陷入深深的懷疑當中,新鮮的鞭痕還好理解,畢竟之前陸雲卿親口說自己被困,險死還生,顯然之前是被人擄走遭受過毒打,而後逃了出來。
可這些舊的傷痕……
袁雪目光連閃,她想到了陸冬兒之前說謊,想到了陸金枝用陸雲卿的繡品赴考,並未受到陸家長輩的責罰,想到了這些天陸雲卿失蹤,陸家居然都沒有報官。
陸家,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家族?
就在這時,陸雲卿悶哼一聲,悠悠轉醒,她看到眼前的繡坊坊主,眼中的戒備立刻淡去,看到肩頭的傷勢已經包紮後,她勉強坐起身開始穿衣服。
袁雪震驚於陸雲卿這麼快就醒了,回過神來看到這一幕頓時大驚,連忙阻止道:「你身上傷勢很重,還不能動!」
陸雲卿微微搖頭,伸手輕輕抵過袁雪的手掌,低聲道:「州府大人就要到了,學生…必須出面。可能坊主大人無法理解,學生……不能失敗,若是敗了,將永無出頭之日!」
袁雪聽得心神微顫,連忙抓住陸雲卿的手,「你別動,我來幫你。免得剛剛包好的傷口又崩裂了。」
陸雲卿怔了怔,眼中的寒意淡了一些,放開手讓袁雪幫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