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再往前一步,整個李家都有可能落入了李紅嫣的手中,李昭慶早已在不知不覺當中被架空了。
陸雲卿想到這裡,眼中浮現出一絲凝重。
前世陸州城中爆發瘟疫,流傳到潛陽鎮中的傳言並不多,且記憶太過遙遠。她已經有些記不清了。
只知道,陸州城死了很多很多人。天子暴怒之下,判了州府李昭慶斬刑。
而關於李紅嫣的傳言,卻連一絲一毫都沒有。她究竟是被李昭慶藏起來,還是拋棄了李昭慶保全自身呢?
陸雲卿疲憊地揉了揉眉心,不管是何種可能,她都要做最壞打算,可如今能利用的,實在太少。她得先出去,才能看得更清楚。
陸雲卿低嘆一聲,忽然聽到門外傳來一聲低語:「陸姑娘,剛才是裝的?」
陸雲卿驀然抬頭,看到清瘦獄卒,卻不意外。
這獄卒每日送飯過來,或多或少都會透露出一些外面的消息,他的善意自己已經感受到了,只是不知他為何要這麼做。
念及此處,陸雲卿微微一笑問道:「我那位母親大人呢?」
「她沒有找到人,已經走了。」
清瘦獄卒說完猶豫了一下,接著壓低聲音說道:「您那位貼身丫鬟,我提前送了出去,那位夫人就算將整個牢房翻個遍,也是沒用的。」
陸雲卿眉頭一挑,這是準備攤牌了?
她盤坐在草蓆邊上,問出了這幾天最想問的一句話,「你為什麼要幫我?包括之前,你放人進來看我,我想,李家的人肯定對你們吩咐過,不讓任何人進來見我才對。」
「陸姑娘這是早就發現了?真是敏銳。」
獄卒輕笑一聲,旋即面露鄭重之色,竟然直接雙膝跪地,沉聲道:「陸姑娘救女之恩,王四無以為報!只能這樣幫點小忙,還望陸姑娘不要怪罪。」
「救女之恩?」
陸雲卿眉頭輕蹙,問道:「此話又從何說起?我的記性不差,可我並不認識你。」
獄卒聞言嘆息一聲,「家女數月前忽然失蹤,我和孩子她娘都急瘋了。
經過諸多打探後,小人才知城中有一股暗娼勢力在到處抓孩童送去萬春坊。我假意去萬春房做嫖客,數番搜索卻並未發現家女蹤跡。
正自絕望之時,家女卻自己跑了回來。她說,是一個長得很好看的姐姐,將鑰匙扔給了她,她才有機會逃出來。」
獄卒說到這裡,「後來,我帶她去學府門前瞻仰女學榜文,正巧遇到了您,我這才知道一切。」
陸雲卿恍然,「原來還有這一層關係在內。獄卒大哥不必如此,當時我也只是為了自救。」
「不,對陸姑娘來說或許只是順手為之,可對我一家而言,卻是天大的恩德!」
「獄卒大哥就不要誇我了。」
陸雲卿淺笑出聲:「還要多謝您救了定春那丫頭。那丫頭雖然聰明,行事卻還有些莽撞。」
陸雲卿相信了獄卒,因為此人完全沒有必要說謊,她而今是階下囚,騙她也得不到好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