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不必客氣。」
鍾生呵呵笑了兩聲,「治病救人本就是我等天職,不過……夫人收留養女眾多,我還是頭一次看到您對養女如此上心。」
「她不一樣。」
夏氏嘆息一聲,沒有解釋。
鍾生聞言卻是十分贊同地點了點頭,道:「這位千金跟您之前收留的,確實不太一樣,溫婉大氣,氣質獨特,若非她身上有鞭痕,我還真當她是貴族出生的呢。」
「你說什麼?鞭痕?」
夏氏面露錯愕,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鍾生見狀不由奇怪,「雖然小姐手臂上的痕跡很淡,接近於無,我應該看得沒錯,若要祛除,怕是需要些時間。」
夏氏聽得有些發懵,連鍾生是怎麼離開的都不知道。
她搖晃著步子回到房中,看著已經陷入睡眠的陸雲卿,忽地一咬牙,輕聲問道:「懷蓉,你之前幫雲卿去洗澡,她身上……」
懷蓉聽到夏氏的問話,暗嘆一聲,心知是瞞不住了。
「夫人,我們去外邊說吧,小小姐需要休息。」
夏氏嘴唇泛白,輕輕點頭,邁步來到外屋。
懷蓉扶著她坐下,低聲道:「奴婢這下是知道了,當初在寺廟的時候,小小姐不讓人服侍她沐浴,原來不是害羞。」
夏氏心神微震,嘴唇顫動著問道:「她身上……真的有傷?」
「而且不少,大部分都是鞭痕。」
懷蓉點了點頭,語氣越發艱澀,「特別是左邊肩膀上,有一道好大的刀口子,足有四五寸長,也不知當時是怎麼活下來的。」
夏氏聽到這句,陡然捏緊手中的繡帕,只覺得心口一陣細細密密的疼。
雲卿才十二歲,她幼時到底經歷過什麼?
「難怪……難怪她會不記得。」
夏氏有些恍惚,喃喃自語,「若從前的記憶全是痛苦與難堪,大病一場後,全然忘記,倒也不是壞事。」
夏氏想著,心中對陸雲卿越發憐惜。
此時此刻,她將雲卿的身份完全代入進了女兒雲舒身上。
從前在思念雲舒的每一個日日夜夜,她都會想,舒兒被人擄走後,會不會吃盡苦頭,遭受毒打,受盡折磨。
十二年後,老天爺給她送來了雲卿,身上滿是傷痕,那是她女兒曾經受過的傷嗎?
夏氏強忍著心中翻騰的酸意,「再去讓鍾御醫多準備點……祛疤膏。」
懷蓉點點頭,看著夏氏心痛不已的模樣,連忙安慰道:「夫人,您別傷心了。小小姐如今來到您身邊,從前的苦頭和委屈都不會再有,您應該替她高興啊。」
「高興?」
經過懷蓉這麼一提醒,夏氏立刻想起來之前的事情,眼神瞬間變得鋒利陰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