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圍私下談論聲很小,可沈澈卻聽了個一字不落,他轉過身,面無表情,眼中危險閃爍:「對本王拔刀,洛庭深,你吃了熊心豹子膽?」
洛庭深依然冰著臉,聲音低沉,「季情是無辜的,兒時她何曾虧待過你?」
「聽你說這話,真是稀奇。」
沈澈挑眉冷笑,走上前,輕聲放輕:「怎麼,這是心疼了?你喜歡季情?」
洛庭深面上冷色瞬間一滯,緊了緊拳頭,卻沒有回答這句話。
沈澈卻沒有放過他的意思,退後一步,大聲笑道:「季情,本王可沒有強迫她,本王與季情兩情相悅,哪裡有你插手的地方?洛庭深,你算什麼東西?」
話音剛落,沈澈忽然聽到背後傳來一道驚疑不定的輕呼。
「澈哥哥?」
是季情到了。
沈澈瞥過面色鐵青的洛庭深,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洛庭深向來喜怒不顯於色,今天卻失控了,季情,竟然是他的破綻。
再激一激他,說不定之前擱置的計劃,又能向前一步……
念及此處,沈澈轉身抬頭,冷峭的俊顏冰雪消融,露出溫和的笑。
映入眼帘的倩影,令他的溫和瞬間凝固。
來人是季情沒錯,可季情身後不遠處,站著一道白色倩影,即便是戴著面紗,沈澈也一眼認出了她。
雲卿她……不是走了麼?
季情順著沈澈的視線看到陸雲卿,也不在意,接著一臉擔憂地問道:「澈哥哥,你怎麼了?」
沈澈喉嚨滾動,像是吞了一嘴的玻璃,艱難地回應:「沒事。」
「澈哥哥,我今天是來玩的,沒有別的意思。」
說著,季情指了指頭上的髮釵,眸光明亮地解釋道:「我戴著髮釵來,意為有夫之婦,不可能再接受他人好意,你別生氣。」
「嗯。」
沈澈勉強扯出一絲笑容,「走吧,這裡沒什麼好玩的,我們回去。」
季情沒有去看洛庭深,只笑了笑,點頭道:「好,回家。」
沈澈邁步避開地上的劍,忍不住又看了眼陸雲卿,期望能從那雙漆黑的眸眼中,看出些什麼。
可除了平靜,什麼也沒有。
她的眸眼,像是一汪似水,死寂得沒有半點波瀾,仿佛剛剛發生的事,跟她沒有半點關係。
這一刻,他只覺心臟被方才那一劍劈成了兩半,撕裂般的劇痛自心口流入四肢百骸,雙腳都沒了知覺。
季情沒有發現沈澈的異樣,她伸手將耳邊的髮絲繞在耳後,親昵地抱住沈澈的左臂,接著轉身的餘光,看到那依然杵在大殿門前的少年,嘴唇微抿。
今夜,她看到洛庭深,開心極了,卻也絕望極了。
一路逃到池塘邊,她本想跳下去,卻被一個小丫頭拉住了。
她告訴她,「喜歡就要去爭取!」
她告訴她,「你死了一次,現在,命是自己的,不是父母的,亦不是季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