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卿眼眸微眯,聲線略有複雜之意:「原來皇帝從一開始,就準備殺了他那兩個兒子麼,虎毒尚且不食子……」
「帝王無情。」忘塵淡淡出聲,放下傳信,轉身正欲離去。
「舅舅。」
陸雲卿忽地出聲又喊住了他,「此事,止雲閣是否要阻止?雲卿想聽聽您的意見。」
陸雲卿說著,又補充一句,「雲卿知道舅舅不願與皇室再產生任何糾葛,但云卿作為晚輩,還做不到不考慮舅舅的感受,就直接做決定。」
忘塵腳步一頓,緩緩回過頭,定定地看著陸雲卿片刻,若有似無地笑了一下,「這世上能動搖我內心的還有三人,可沒有他夏無悔。」
言罷,忘塵飄然離去。
陸雲卿怔然。
三個?
奶奶夏時清,五皇子夏無宇,還有……她?
她唇角微勾,揀起桌邊的紙條放在燭火上點燃,隨手扔在火盆里,眼神淡然如水。
既然忘塵舅舅不在意,沈澈的對手,當然是越少越好。
翌日清晨,秋高氣爽。
陸雲卿剛到太學院閣樓,就看到夏元琛手裡拿著書信匆匆過來,一臉喜色。
「夏司學,您怎麼親自來了?」
陸雲卿面露訝然,心跳微微加快,難道是有什麼好消息?
夏元琛屏退左右後,立刻笑著將書信塞給陸雲卿,「陸姑娘,樓主他在昨日,攻下樑王都城了!」
陸雲卿眼眸瞬間亮了起來,迅速拆開書信細看。
「雲卿,見字如面。梁王孤立無援,堅守都城近一年,終窮途末路,選擇投降,待我鞏固都城防事,便即刻回京,以解相思之念——沈澈。」
陸雲卿看到最後一句,臉頰微紅,眼神卻止不住歡喜之意。
夏元琛看到她眼中掩飾不住的情意,心中略有艷羨之意,笑了笑,又閒聊兩句,便徑直離開。
在太學院裡的時候,他為了避嫌,向來與陸雲卿極少接觸,若非這次消息喜人,他也不會走這一趟。
夏元琛走後,陸雲卿喜不自禁,上樓在書桌前坐下,揀過一張畫到一半的畫像攤開,提筆接著畫。
畫卷上氣質清冷的男子,似也因為心境的變化,嘴角多出一絲溫和的笑,令得整幅畫的氣息都變得溫暖起來。
她畫的,是上一輩子的沈澈,那個留存在記憶中,不會再出現的沈澈。
只是映在畫中的人,卻又與記憶中不一樣了。
是不一樣了。
她真的做到自己想做的,改變了沈澈這一生的軌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