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王隨意嗯了一聲,吩咐道:「將陸雲卿的卷宗,全部拿來。」
話到此處,那管事愣了一下,「樓主,那位的卷宗不是您親自下令銷毀的嗎?怎麼……」
「嗯?!」
鎮王心頭一驚,表面卻未露出異狀,只平淡地回了一句:「你先下去吧。」
「是。」
管事心中不解,但也不敢違逆樓主的命令,行了一禮退了出去。
屋內又只剩下鎮王一人,深夜寂靜無聲,只余蠟燭噼啪作響。
重新拿出一張白紙,鎮王面無表情地提筆寫下兩個字。
他是糊塗了很長時間,可眼下一樁樁打擊已令他迅速清醒,陸雲卿那封信更是罵道了他心坎里。
沈明。
盯著自己寫下的字眼,鎮王雙眸微眯。
沈明被抓後,他就像是身前少了一堵透明的牆,所有的真相瞬間湧入,甚至令他有些無所適從。
鎮王忽然低笑出聲,笑聲透出濃濃的自嘲之意。
他真是小看了天下人。
原來在他面前「安分守己、盡心竭力」的家奴,都是裝出來的。
此時此刻的他,與那些被佞臣蒙蔽雙眼的昏君有什麼兩樣,可笑他還在這裡悲春傷秋……哪是男兒所為?!
將白紙撕碎扔在一邊,鎮王深吸一口氣,神色恢復平靜。
他需要一個交代。
……
翌日清晨,東邊天色微明,早已被提前清空的街道上便湧現出大隊人馬,來到止雲閣酒樓街道對面停下。
古修道將人安排地極為克制,只占據了街道一角,而沒有選擇將止雲閣酒樓包圍起來,算是表明誠意。
在茶攤前忙著燒水的江築看到這一幕,頓時伸了個懶腰,撇了撇嘴,心說這夢真樓還算沒把腦子全都丟掉。
裝作隨意地打了一個手勢,江築便繼續盯著眼前的茶壺,對不遠處推著輪椅而來的「樓主」,一個眼神都欠奉。
振作起來的鎮王,眼裡還在,自然看出江築的不同尋常,示意家奴推著輪椅上前,徑直說道:「本座已經來了,你們樓主呢?」
江築一挑眉,視線落在鎮王身上,正要開口,便聽到身後忽然傳來一陣輕笑。
「樓主大人何必著急?」
四名灰面抬著轎子自茶攤另一個方向緩緩而來,白色紗帳飄飄,在晨曦下染成了金邊兒,映出了坐於帳中之人的輪廓。
「天未大亮,茶水也沒燒開,樓主大人便急著來了,小女子真是受寵若驚呢。」
鎮王見她一邊說著「受寵若驚」,一邊傲慢地連轎子都沒下,也不在意,沉聲說道:「沈明在何處?」
此話一出,在身側護著的古修道目光一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