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桑所在的教派能在十萬大山中代代傳承,又能避開止雲閣的查探,必然有其獨到的手段與底牌。若是逼迫得狠了,對方拿出底牌下場,魚死網破,兩敗俱傷,於她不利。
令對方放鬆警惕,再溫水煮青蛙,徐徐圖之才是最合適的做法。
……
卻說羅翁一行人退出包圍圈後,皆是隱隱鬆了口氣。
天珠瞥過眼眶紅紅的羅桑,正欲開口,忽地察覺到身邊的男人渾身崩緊。
她倏然一驚,抬頭看向丈夫,卻見其一臉凝重,死死盯著通向寨外官道的筆直小路。
只見霧氣繚繞的山林小路上,遠遠有一道挺拔的男子身影緩步而來,小路上枯枝敗葉甚多,可他腳步落下,卻是落地無聲,猶若鬼魅。
「有情況!」
其他人亦是發現來人,只是比方緣慢了不少。
門罕略有忌憚地看過一眼,心中止不住盤算,此人作為祭司的丈夫,果然深藏不露。
不過,羅家與天珠祭司的恩情兩清,此人即便真是高手,應該也不會再多管閒事才對。
不等門罕細想,他便聽到身邊一名手下低呼一聲:「來了!」
門罕當即回過神,凝目看向漸行漸近的人影。
距離接近後,遮掩視線的霧氣造不成阻礙,來人面孔逐漸清晰。
這是一名看上去約莫而立之年的男子,高大的身材著一身行走江湖的黑色便服,腰間挎著一把長刀,刀在鞘中,鋒芒不顯。
他的相貌極為普通,若是放在人堆里一眼都望不見他。可那般普通的面孔上,卻有一雙沉靜如水的眼睛,神韻內斂,淡漠從容。便是迎上神色不善的門罕等人,沉著肅然的面孔也沒有變化半分,仿佛眼前的這群活人只是空氣。
又是一名高手,比那陸雲卿身邊的屬下,還要深不可測!
方緣一眼看出其不凡,心下凜然,攔在妻子面前緩緩讓開一條路來,供黑衣男子經過。門罕等人雖然看不出什麼,卻也明白在十萬大山中單獨行走的人絕不好惹,紛紛有樣學樣,讓開一條路來。
黑衣男子面不改色地穿行而過,偏偏在方緣的面前忽然停下腳步,冰冷的視線轉過來。
這一刻,方緣只覺得渾身一涼,仿佛被猛獸盯上。
危險!
此人極度危險!
不需要猶豫,他的手幾乎是不受控制地握住腰間的長劍,劍出半寸,一點銀光乍泄。
此劍若出,便是拼命!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便在這生死一刻,不見黑衣男子有什麼動作,一隻手便按在了他的劍柄上,將那半寸劍芒強行按回了劍鞘。
「這一劍,不該對我而出。」
黑衣男子淡淡說了一句,看了眼方緣身後神情難掩驚駭的天珠,收回手掌,眼裡閃過一絲可惜,轉身徑直遠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