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鈞城眼珠子動了一下,不知想到了什麼,視線重新凝聚,回到夏景臉上,輕聲道:「我知道,一個秘密,一個和關乎你女兒性命的秘密。」
夏景臉色微凝,「你說什麼?」
「王爺,您別輕信。」
守在一邊的止雲閣精適時提醒道:「閣主手段神通廣大,她的安危自有屬下等守護。」
「哈哈!」
話音未落,陸鈞城就笑了,笑得很是猖狂,「我承認,陸雲卿是厲害……否則今日我也不會淪落至此。不過有一個人……她肯定不是對手!」
夏景臉色微變,立刻想到了一人。
思忖片刻,他冷靜出聲:「你想要什麼?」
陸鈞城臉上扯出一絲稱不上笑的笑,「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景王…咳咳……我只有一個條件,臨死之前,讓我再見元晏一面。」
夏景聞言神色頓時有了幾分變化。
空氣凝滯片刻,夏景微微頷首,「可以,我會代為通傳,告知元晏你想見他,但他願不願來,我無法保證。」
陸鈞城仍然在笑,「那就將條件告訴他,那孩子……自小就心疼她姐姐。」
夏景沒有猶豫,回頭示意林鶴一眼,後者立刻匆匆出了門去。
事關小姐安危,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
守在旁邊的止雲閣精銳看著,雖然直覺陸鈞城是在說假話,但也不好繼續勸阻,只能心中暗自留意陸鈞城是否會有別的動作。
「陸鈞城。」
等待的時間裡,夏景卻沒打算沉默,繼續開口到:「用如此手段喚來的元晏,有何意義?他至多過來為了你所說的條件,委屈自己一番。
你就能帶著這份虛假滿足,安心離世了?」
陸鈞城閉眼不去看夏景,但從他驀然緊繃起來的身體,還是能看出他再次被擊中了軟肋。
於雲舒,於陸雲卿,這些混合著各種複雜情感的恩怨,他可以狠狠辱罵污衊一番,再拋到棄子離去。
但對自己的親生骨肉,陸元晏,他不能。
從前的陸家人,早已因為他的落難而不知生死。而今陸元晏,竟成了他在世間存活,唯一留下的痕跡。
可這個痕跡,竟打上了別的印記。
他如何甘心?!
他這輩子都在和卑劣無恥打交道,臨死之前倒也不妨用如此手段騙騙自己,好讓自己下了黃泉後了無遺憾。
可夏景卻連他欺騙自己的機會都不給,一句話殘忍地戳破了真相。
忍了片刻,陸鈞城還是沒忍住,又開始吐血了。
止雲閣精銳看著自己手裡空空如也的藥瓶,沒了動作。
方才餵進去的藥丹,怎麼也夠一兩個時辰的。這吐血的情形雖然恐怖,但一時半會兒也要不了陸鈞城的命,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