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王習慣性地戴上面具,面無表情地說出一番虛偽的話。
「道理自然是有的。」
黎宣語氣淡漠,神仙與之前截然不同,「我心中有惑,只有你黎武,能解開。」
武王聞言神情立刻變得驚疑不定起來,下意識後退,冷聲喝道:「你不是吳奇!你是誰?!」
「你知道吳奇這個人嗎?」
黎宣摘下面具,露出一張平靜的蒼白臉孔,「他是一個巫師。」
這張臉映入眼帘,武王頓時駭然失色,他就像是照鏡子一般,好似看到了年輕時候的自己,怔怔自語,「宣兒……」
「黎武,你想效仿朱王奪去邊疆?做本宮的人真就那麼難嗎?」
「……罷了,你既然心意已決,知道該怎麼做吧?」
「……」
「爹爹,你要去哪裡呀?」
「爹要去很遠的地方,去保護那裡的子民不受敵國侵害。」
「那你要多久才回來呀,我和娘親呢?」
「乖乖聽你娘的話。」
「你……不要宣兒了嗎?」
「爹是為了南疆千千萬萬的子民,聽話,等你長大後爹一定回來接你們。」
黎宣仿佛沒有看到父親神態變化,自顧自地在桌旁坐下,輕輕將面具放在桌面上,「花菱很喜歡搗鼓藥人,稀奇古怪的藥人術存出不窮,前刑部尚書、太后、小朱王、洛庭深、我,甚至她自己都是試驗品,死人活人,都成了藥人。」
黎宣說著,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言語依然沒有波動,「這裡,本來還有一個叫吳奇的人,他精通巫陣,是花菱尋來的奇人,也是他身邊得力幹將,可惜他不太聽話,意志遠不如我,就此消亡。所以,我就成了吳奇。」
黎宣看到黎武眼裡閃爍的淚光,那佝僂起來的脊背,那微微顫抖的唇,一顆心卻冷硬如鐵。
太遲了。
「大夏,武王。」
黎宣一字一頓地喊出父親曾經的身份,輕聲說道:「你知道活生生被製成藥人,有多疼嗎?腦子裡平白多出一個人來爭搶主權,有多煩人嗎?」
黎武張了張嘴,啞口無言。
黎宣猛然撤去上衣,露出一身深可見骨的傷痕,幾乎每一道傷痕,落在常人身上,都是致命傷。有的甚至已經化膿,成了一片腐肉,散發著輕微的臭味。
「撐過來的,很不幸地成了我這樣的怪物;撐不過來的便成了最普通的藥人,被丟進藥人軍中,成為其中毫不起眼的一員。」
黎宣臉上露出淒涼的笑容,「你不知道,藥人有多脆弱。他們是無敵之軍,身體堅不可摧,感受不到痛苦。可同時他們也失去了為人最基本的神智,那僅存的一絲神智就像是用一根線連著,就像這樣……」
黎宣揮手招進來一個搖搖晃晃地藥人,打開腰間別著的葫蘆瓶塞,倒出一點稀釋後的血水灑在其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