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嘉離去後,天家老祖宗盯著昏暗的殿內看了片刻,忽然起身向後殿走去。
不多時,他來到一間小祠堂門前。
小祠堂無人看守,裡面也無人經常打掃,落滿了灰塵與蜘蛛網,唯有祠堂中間一小塊地方還算乾淨,依稀能看到有人走動過的痕跡。
老祖宗佝僂著身子踏進門口,走到供桌前默默上了一炷香,而後在蒲團前……坐了下來。
「主人,你為何屢屢偏袒魏段兩家呢。」
他望著灰塵滿布的供桌上那塊牌位,喃喃自語,「明明沒有東國之前,你最信任的,是我啊……為何?……為何啊?」
他一遍又一遍重複著「為何」,眼裡的疑惑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憎恨與陰毒。
「只因為當年屬下犯了一個錯,你就要讓屬下在長久的生命中,看著天家在勢力鬥爭中逐漸沒落,在絕望中逝去嗎?僅僅是因為當年那微不足道的錯誤,你就這麼狠心!這般殘忍?!」
他猛地起身抓起供桌,用力掀開。
激起的灰塵落滿老祖宗的發間,他卻不閃不避,愣愣地站在供桌前片刻,又彎下腰將翻到的牌桌重新擺正,一一整理好放回原位。
在拿到那面牌位時,他的動作卻頓了頓,而後用力扭開牌位底座,其中露出一個暗格,暗格里則是放著一顆顏色無比深邃的黑珍珠。
拿出黑珍珠攥在掌中,他將牌位重新放在原位,又點香拜了拜,轉身離去。
回到後殿寢宮,老祖宗仰頭靠在床榻邊,揚掌看著手中的黑珍珠。
此物說是黑珍珠,卻沒有黑珍珠那般光彩奪目的光澤,捏在手中更像是一顆黑漆漆的洞,仿佛能將所有光線都吸收進去,令人看不真切。
老祖宗修剪整齊的指甲颳了刮珠子外表,眼神在黑暗中冷意漸濃。
天荒,我已經給了你足夠的時間,而今天家即將傾覆,你卻仍躲在那秘地中閉門不出,絲毫不管我天家未來,那……便休怪爺爺不顧昔日情分了!
段魏兩家收到消息比天家要晚了那麼一兩個時辰。
不過在得知陸雲卿和沈澈同時躲了起來,兩家心中俱是一松,他們都想要穩定局面,唯恐天家作亂,眼下陸雲卿若能一直不露面,直到考核結束,這次也就不怕天家搞鬼了。
「不過,還是有些奇怪。」
紅羅兒沉吟片刻,蹙著眉頭說道:「祖奶奶,天家在七十二郡中的布局,比起我段家與魏家來要高出不少,想必他們早已收到消息,可天家那邊的暗樁卻並未發現有任何動靜,頗為古怪。」
「不錯。」
段家老祖宗撐著拐杖在石桌前坐下,臉色亦有些凝重,「天家此番無真丹傳承香火,便相當於一名將死之人。按照天越那個老匹夫的性子,只可能在絕望中瘋狂,決不能在沉默中消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