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乾瘦的手正要抓向攤子一角,忽然感覺眼前視線一暗。
他立刻抬頭,卻是見到那足與安念有六七分相似的陸雲卿的正臉,心頭頓時一震。
好生相像!
「老伯可是安生的家人?」
女子朱唇輕啟,老者下意識點頭,便看到女子彎下腰往他手裡塞進一隻膽瓶,「就當時上次向他問話的謝禮。」
言罷,陸雲卿不作停留,轉身離去。
方才離去之後,她心中便像是掛了一隻油壺,沉甸甸的有些心神不寧,她心知是長生種冥冥之中的感應正驅使著她做什麼,否則她會後悔。
她心中立刻有了猜測,將一瓶丹藥送出去後,心神果然安穩。
老者身上妖魔氣息繚繞,一看便是從淘金地帶回來的氣息,多半安生也是隨他回來不久,不是受了傷,就是侵染太嚴重。
不論是哪個,她遞出去的丹藥都足夠用了。
只是沒想到,自己與那半大小子只是一番談話,卻也能引得冥冥中的第六感關切,真是有緣呢。
陸雲卿沒在此事上過多糾結,她方才轉了一圈已經將煉製所需採購齊備,五十多萬元票直接去了一半,眼下又送出丹藥暫且安撫了心神,當是可以回去專心煉製丹藥了。
卻說老者將丹藥瓶抓在手裡愣了片刻,這才反應過來剛才發生了什麼。
他不敢去看那丹藥瓶里裝的是什麼,唯恐香味引來其他人覬覦,直接將丹瓶塞進衣服隔層里,這才喪著一張臉慢吞吞地收拾攤子。
偶爾有人路過,不由指指點點地說道:「看,那就是老劉頭。」
「聽說這次出去遇到血鬼了,他帶著兩個小孫子還能死裡逃生,真是厲害。」
「厲害是厲害,但也是夠慘的,兩個孫子一個斷了腿,一個斷了手,妖魔氣息沾染還那麼嚴重,沒錢看病只能等死。」
「唉……」
這祖孫一家的命運仿佛已經固定了,眾人不禁長吁短嘆,心中升起兔死狐悲的感慨,卻無人上去幫老劉一把。
他們能或者已經殊為不易了,哪裡還有閒錢幫人了,再說老劉家那個情況就是無底洞,他們那點錢給過去也只是杯水車薪,根本不頂用。
老劉頭在一眾悲憫的目光中回到家中,他關進大門似乎還不放心,又找來粗壯的木頭夯實了門閂,這才放下攤子包裹,掀開門帘走到後院房間裡去。
剛一進門,老劉就聞到一股子濃郁的血腥味。他已經見怪不怪,只是今日臉上卻隱隱帶著一絲激動,走到窗邊掀開棉被,血腥味直衝鼻子。
只見安生,安念兩兄弟正依偎在一起,安生一雙手抱著縮成一團的安念,小心翼翼地避開安生斷開臂膀那處白布包紮,隱隱有血跡滲出的傷口。
「弟弟,弟弟別怕,有哥哥在,哥哥在……」
安念縮在安生懷裡聽著,忽然察覺到棉被掀開,一雙清澈卻無神的眸子裡滿是焦急,「爺爺,哥哥好像燒糊塗了,你帶藥回來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