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斯年付了錢之後,從老奶奶遞過來的一大束花中挑選了一支,說了一句之後就跑開了,不顧身後人叫她的聲音。
「兮兮,新的一年,祝你平安喜樂,萬事如意!」程斯年又跑回來把手中那一支花遞過去。
黎清兮接過程斯年遞過來的花,垂眸看了看,口罩下面的唇揚起一個大大的弧度。
「你收了我的花誒!」程斯年湊過去,挽住黎清兮的胳膊,一臉興奮的說。
「不是你送給我的嗎?」
「我是送給女朋友的!」
「所以我要還給你嗎?」
「一經售出,概不退換!」
黎清兮沒有再回話,程斯年其實也緊張,兩人沉默的走了片刻,到路口的時候程斯年拉住黎清兮的胳膊,迫使她停下腳步。
「兮兮,我很小的時候,覺得自己是不被期待、不被重視、也不被歡喜的孩子,我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有這種想法,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總是控制不住胡思亂想……」
黎清兮看向程斯年,奇怪她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明明是個乖巧可愛,惹人喜愛的孩子啊,但還是認真的聽下去。
「有記憶以來,我從未向誰要求過什麼,從未表達過自己想要什麼,喜歡什麼,小時候的玩具,長大一點後的新衣服,到後來的手機、電腦,總是覺得好像開了口,就沒有那麼珍貴了,從來都是父母覺得我到了年紀,可能需要某些東西才會買給我……」
程斯年其實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從小就這樣脆弱敏感,生性膽怯懦弱,明明,她擁有的並不比別人差,可還是忍不住會有這樣的想法。
她從未向任何人坦誠過這一點,所以總是沉默不語,許多人都說過她,總是這個樣子,怎麼讓人猜測她在想什麼。
甚至有段時間,班級里的女孩子都學會打扮自己,衣服穿的都花枝招展的,她整天一身運動服,還被班主任拿來舉例教訓那些同學,要大家向她學學,後來人家都說她那一件外套趕上她全身的價格了,還因此抱團小團體疏遠她。
「兮兮,我從來不敢求什麼,甚至很多時候,都覺得自己是不配得到的人,可能這一生,也就這一次,就只一人……」
程斯年說到這的時候有些哽咽,說起來,連她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會那麼誠摯,那麼熱切的喜歡一個人,喜歡到愛而不得都願意永遠守著她,喜歡到可以為了她不顧生死,甚至是與她從無交集,也要握住自己手心的執念。
「如果……」
「沒有如果,所有你擔心的問題都不是問題,兮兮,我很喜歡、很喜歡你,也真的很希望,能跟你在一起!」
程斯年沒有說愛,她用了喜歡這個字眼,可她的喜歡竟是比愛字還要沉重的。
在這個沉浮的世界,似乎說『愛』都是很容易的事,可她在表白的時候那麼誠摯的說了『喜歡』。
其實程斯年是一個很有心機的人,借著各種名義和身份來接近她,試圖消除她的戒心,然後一點一點的融入進她的生活。
或許那只是她靠近自己的一個方式,可卻意外的正中她的軟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