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不是没有晕倒过,每一次都是在冰冷的地面醒来,睁眼是狭小庭院圈出的那一片纯蓝无垢的天空。但现下,身子是暖的,身下是软的,周围是静的,这一切一切的异样感令他一个激灵坐起来。
他本是半个身子斜躺在床铺上,甫一起身便不受控制地滑坐到地上,连半丝反应的时间都没留给他。
背部这伤对他们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他已然麻木,倒是这毫无防备的一摔痛得他眼睛紧闭面色发白。
悄悄按了按臀部,大致检查一番。应该是青了,幸好没摔到骨头。
杜生极其缓慢地站起来,环顾四周,一眼看到了趴在床上的秦恕。
难道是他把我弄回来的?
这是杜生脑中蹦出的第一个想法。但是下一秒他毫不犹豫地否决了自己这个可笑的想法。
怎么可能?他几时这么好心过?这里的人有哪一个能跟“好”字扯上一丝关系?
蓝雨萱幽幽转醒,对上一双满是探究的眼睛,迷蒙的双目霎时清明。
两人隔着一床的距离,杜生上前一步逼近她,蓝雨萱没起身,就这么抬头看他。杜生居高临下看着她,良久沉沉开口:“昨夜为何帮我?你有什么目的?”
☆、第 15 章
乍然听闻叶魅练习刀法时突然旧伤复发晕倒在地刚被人发现的消息,她顾不得其他匆匆赶来,帮他平息体内乱窜的内力,又亲自煎了药喂他喝下。忙完这一切,天边泛起了白肚皮,倦极的郑澜坐在凳子上打起了盹。
她是被叶魅压抑的咳嗽声惊醒的。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叶魅坐起来,“有劳你了。”
昨夜他睡不着在回廊练刀,练着练着突然血气从胸腔涌上,之后就倒下了,不过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觉得似乎有人踢了他一脚……
郑澜摇头:“这没什么。”
“其实你不必如此。”
郑澜移开眼,不愿直视他那双始终无欲无情的眸子,尽量平静地说道:“一切皆是我自愿而为,你无需放在心上。”
叶魅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淡:“你知道我不会。”
郑澜一时失了言语。
是,我不仅知道你不会放在心上,我还知道你不会爱我。一直以来,我什么都知道,就是不知道怎么管住我的心。
一声叩门声缓解了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
郑澜立即站了起来,轻声对他道:“我去看看。”
她步子迈得很大,细看之下竟失了平日的稳重,略显仓皇,叶魅收回目光,开始打坐练功。
郑澜快步走到门口,猛得拉开了门。
门外的人一惊,嘴已张开,欲脱口而出的那一句“小人有急事禀告”在郑澜冰冷的注视中被他默默吞回肚子里,转而小心翼翼地说道:“后院关的那两人有一个死了。”
郑澜关好房门,一边抬步往外走,一边吩咐道:“边走边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