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脫鞋上廊,穿過數個房間,推開哥哥的房門。大將軍的冊文和印璽已送至,擺在空桌上,等著沈策。
“哥哥送我回來,是因為被參奏了?女子在軍中,亂了軍紀?”她拿起那印璽。
於榮遲疑著,點頭:“是。”
她莞爾,果不其然,若不是被迫無奈,他不會讓自己離開半步。
沈策連戰連捷,就在決勝一戰前,接到了聖旨。
皇帝以封王為由,讓沈策帶十七將回京。
朝中大臣日日爭論,沈策西伐,聲望與日俱增,若速戰速捷,更會萬民稱頌。皇帝因此令他臨戰回京,以立君威。
再讓文臣上奏,以窮兵黷武、不顧民怨來形容,降沈策威信。
沈策不得不留下主力軍,和西面對峙,自己帶最心腹的一萬七騎兵,回南境受封,為防天子設伏,他稱病留在臨海郡,並不入京。
柴桑沈策,天子授璽,封江臨王,食邑萬戶。
沈策為表忠心,放棄封地。
“皇帝如此懷疑,將軍卸甲算了。”元喜不平。
她搖頭:“卸甲就是死。哥哥樹敵無數,仇家都在等著他勢弱。猛虎自廢齒爪,不會有人感激,只會群起攻之。”
“張將軍如此,將軍也如此,怎麼都不得信任。” 元喜嘆氣。
她苦笑,沒說話。
就在封王后,一場浩劫,突然而至。
武陵郡守撕毀盟約,叛亂自立,在沈策返西途中,以十萬大軍將沈策困於荊州。
昭昭從接軍報一夜,就沒睡過,到最後人開始恍惚。
全部回來的消息都是必敗,不日必敗……
就連皇帝派來監看柴桑的將軍,也開始下令撤軍。沈策一死,柴桑就是必爭之地,他不想冒死守著這塊地方。
那夜,數萬軍馬離開。
昭昭帶著婢女,衝上去攔那位將軍的戰馬,懇求他不要撤兵,不要放棄柴桑。
一旦這裡沒有軍隊,就是一塊肥美魚肉:“柴桑是軍事要塞,落到外人手裡,對南境沒有任何好處。求將軍為南境,死守柴桑。”她攔著馬,死活不肯讓。
馬上人揮鞭,打開這個已經失了勢的沈策胞妹。
昭昭被傷了肩,被元喜抱住,怕她被撤軍的馬踢傷。元喜不停哭,她不懂為什麼明明都是南境的人,卻沒人願意守著這裡。
昭昭不言:就算柴桑失守,南境再次四分五裂,有兵權就會有自己的土地,這個將軍當然不會為了和他無關的柴桑浪費兵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