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於榮提前回柴桑,躲過荊州一劫,他哥哥於華死在那一戰,少時征戰沙場、福禍與共的十三個兄弟全死在了那一戰。沙場兒郎不言淚,當著外人不能哭,躲在沒人能見的閨閣里,借著少女們的哭聲發泄一次。
沈策一手抱昭昭,一手拍於榮的後背。
柔軟的手,扶到他的臉兩旁。女孩呼出的氣息,柔而輕,帶著濕氣,落到他的眼睫上……他以目光鎖住她。
月光里,她的唇微抿了抿,低頭,放棄了想要做的事。
☆、第四十一章 血中現紅花(2)
她從夜裡辨香,尋到他的蹤跡後,人有了好轉。
白日見沈策認不出,反而是夜裡,夜盲下見不到萬物,嗅得到沈策身上的香氣。他不急讓她認出自己,免得見自己一身從荊州帶回來的傷,著急心疼。
她白天,每日讀書寫字,要在佛前做早晚課。晨起先要三叩,沈策見久了,問元喜,她在叩求什麼,元喜只曉得和沈策落難荊州城有關,一叩是復相見,再叩是君無恙,第三叩她從未提過。
黃昏時,她就會沐浴更衣,挑自己最喜歡的衣裳穿上,再給矮几上擺幾本書,囑元喜備茶和糕點。準備妥當後,她坐在水榭里看錦鯉,等著日落,沈策歸家。
沈策白日尋她數次,過於殷勤,她不再見,令人傳話:“先生可聽過陌上桑?先生日後自有婦,昭昭心中自有君。”
沈策得此答覆後,靜坐良久,不再尋她。
柴桑因此有了夜市。
不久,夜市聞名南境,文人傳頌,日落後的柴桑就是人間仙境。
城內高樓,水上走廊,街道屋檐下,燈火長明。昭昭喜歡賞燈,沈策下令,家家戶戶掌燈。燈勝於鄰里的,皆有賞。
沈家軍鎮守,柴桑成了中土唯一不會有叛亂、繁華安樂之地。
不到半年,就被文人描述為:堆金積玉城,富貴人間境。
在沈策令下,柴桑挖渠引流,布下縱橫水網。水上畫舫是最亮眼的一景。
百姓們最津津樂道的就是其中自大的一艘,那是屬於沈昭昭的。常在日落後,她和沈策登船,一游就是整晚。有時昭昭會邀才子上船,她和沈策一起同人談古論今。凡登過那艘船的,都會官運亨通,或是詩作畫作自此揚名。
“南境有兩位擅舞佳人,其一在都城,已封妃;其二在武陵郡,”一條小巷子裡,在燈下舀酒的人,把手中的竹筒遞給一位青衣儒生,“但來了柴桑,我要告訴郎君,我們南境最擅舞的人其實姓沈。”
那人又遞竹筒給另一位少女:“郡王禁人談他胞妹。不然啊,沈氏昭昭早名揚中土了。”
竹筒被儒生接過,塞到少女手裡,賣酒人才知少女眼有疾。
“我哥哥就是慕名來見沈昭昭的,”少女問身旁俊朗儒生,“是嗎?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