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來二去的,江邊那場劫,算徹底過去了。
一周後,沈氏祭祖。
沈氏自澳門那一脈,族譜更久遠,沈策這次是以沈氏第五十七代孫的身份,帶領了數百名後人,到沈林祭祖。沈林於二十年前栽種,從未對公眾開放。
如今樹已成林,蒼翠茂盛,鬱鬱蒼蒼,如在雲中。
沈策身著黑色襯衫和西褲,帶領同輩人,依次向先祖上香、獻花、行禮。昭昭這次代表台州沈家,沒有沈策輩分高,在小輩這邊站著。遠遠看他在五六十歲的人群里,就想到了第一次來祭祖。當時她身邊記者議論沈策,說他十五六歲,在沈家輩分極大,因此勾起她的好奇,張望良久,橫豎瞧不見他,也就作罷了。
一晃十年,誰能猜到兩人會走到今天。
中午,眾人在沈家老宅吃飯,飯桌排開,從前院到後院占滿。沈策以水代酒,陪到最後一波長輩去午休,約了昭昭在北門見後,悄然離開。
北門外有個小巷子,鮮少有人經過。
她出來時,沈策和沈在牆邊的陰涼下站著,等了有十幾分鐘。沈策換了身輕便的夏日便裝。沈正穿著灰撲撲的運動衣,背著個雙肩包,像一個異鄉來客,完全沒了在沈林祭祖時,那一身筆挺西裝、氣度過人的樣子。
“下午就走?”她以為會過今夜。
沈正笑笑:“塵緣已了,多留一時都是勉強。”
“我陪你們一起吧。”她怕沈策獨自去送,難免傷情。
“算了。”沈策忽然說。
“一起吧,我也沒去過普陀,”昭昭堅持,“我想送送堂兄。”
他怕惹她生氣,沉默半晌,還是應了。
沈正當晚留住寺廟,他們到普陀山附近的一個小鎮,包了一家客棧。
客棧有兩層,下面一層是主人家,還有一排客房,上一層有三間房和一個開放的書房,還有休息的客廳,靠牆置一美人榻,鋪著絨毛墊子,雖是盛夏,開著空調坐著倒也不熱。
飯後,沈策讓她坐著等,昭昭趴在美人榻上,吹著眼前的絨毛。
白色毛絨的墊子上,她黑髮垂肩,美人榻上臥美人,看得進門的沈策腳步停了許久。
一個大箱子被放到地上,他當著她的面,開了箱。
“這不是要捐的雙陸嗎?”她驚訝坐起。
他見她誤會,笑而不語。其實不是真品,是帶來隨便玩的仿品。雖然私人博物館的東西屬於沈家,但在展覽後都捐贈,他不可能如此草率帶來。
他把這副以假亂真的雙陸棋具擺在榻上,棋子一半黑馬,一半白馬,沉香所制。
“出土時,骰子爛掉了,沒有配套的,”他故作認真說,“把你骰子拿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