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從簾後看到了周黑黑,我給了她一個眼神,她沖我點了個頭。
回到坐席上,那西域的琵琶手已經坐下,準備即興彈奏了。
只見她玉指輕彈,琵琶清脆的樂聲響起,時而婉轉悠揚,時而清風明月,淡淡憂傷。忽然間,指間飛快撥弄,曲調漸漸上揚,故有珠落玉盤之感,讓人心曠神怡。進而又有松山風寒之意境,忽的一聲如裂帛斷裂,一曲已成。
殿內一片寂靜,鴉雀無聲,我沉迷其中,流連忘返,心裡暗自讚嘆:音樂天才!
她站了起來鞠了個禮,得意洋洋,滿面春光,看似在等待誇獎。
文武百官,皆望向父皇,似乎再等父皇表態,他們是聲聲誇讚還是沉默不語呢?全等天子的一聲號令。
若對其一陣誇讚,他日再回西域豈不是笑我大唐一方沃土,卻養育不出一個善音律之人。
只見父皇懶洋洋的隨手一揮:“你這樣的樂師,我大唐比比皆是。”
裝作很隨意的樣子,指著帘子後面的周黑黑:“你且,把她剛才演奏的,重新演奏一遍”。
周黑黑是個音樂天才,只見她將琵琶反彈,將剛才的曲目絲毫不差的又彈奏一遍,這時文武百官毫不猶豫的拍手稱讚。
西域樂師不好意思的低垂著頭,原來一張美麗臉龐,如陽春三月般勃勃生機。現在卻如冬日寒雪般頹廢不堪。
對於即興演奏,即使演奏的再悅耳動聽,若是瞬間就被複製下來,那得意之感瞬間全消。
若是周黑黑也即興彈一曲,那就沒有可比性,這樣既不能讓西域樂師過於得意,也不會影響兩國友好關係,可謂萬全之舉。
房遺愛怔怔的看著西域樂手,那垂涎欲滴的模樣,那真可以用“哈喇子流下三千尺”來形容,實在看不下去的我只好轉過了頭。
而身旁的房玄齡將一切都看在眼裡,他偷偷拽拽房遺愛的衣角,房遺愛轉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又回到了琵琶樂手身上。
一代名臣房玄齡,居然會有如此不堪的兒子!
當宮人將點心端了上來,那房遺愛拿起一塊就往嘴裡塞,一塊水晶龍鳳糕兩口便咽了下去,定是被噎到了,隨即端著茶盞大口的喝水。
哎!這也是貴家子弟。房玄齡疾首蹙額的看著房遺愛,微微嘆了口氣。
抬頭便發覺我在看著他,沉沉的低下了頭。
若真如歷史那般,嫁給這樣一個粗莽的武夫,還是死了好!
越在這個時候,我越想念辯機看書的模樣,他的滿腹經綸讓我著迷。
記得這麼一句話:有的人像酒,越久越覺得有味道,而有些人卻像可樂,放到最後氣都沒了。
當宴會結束後,大臣皆應散去,可父皇唯獨留住了房玄齡父子。我本想趕緊離開,卻被父皇一口叫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