辯機沒有立刻回答,他似在回憶著什麼,含笑著眼睛深望著我:“我不知道,只是覺得很久以前。即便初見之時,也好似相識已久。”
前方就是泉眼了,我迫不及待的手捧泉水喝一口,清冽甘甜,見我無拘無束的樣子,辯機卻蹙著眉笑笑。
旁邊那不知名的野花安靜的開放,我憐惜它們孤芳自賞,就順手的摘起,一旁辯機默默的注視著我。
我側頭對他一笑,跑到他的身邊,將一朵淺紫色的花遞到他的手上。
辯機眼神疑問的看著我,我眼睛看著天,將頭湊過去,用手指了指髮髻。
辯機不好意思的低頭一笑,按著我的指示插在我的頭上。我臉上的笑似乎從沒停止過。
手捧著花,我們坐在草地上,我依偎在他的懷裡,拿著一朵對著太陽,輕薄的花瓣在陽光的輕透下,紋理清晰可見。很久我才問:“辯機,佛陀所說的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是這樣的嗎?”
辯機的嘴角閃出一絲好笑,他撫著我的頭髮說:“每個生命都有自己獨特的世界,哪怕一花一草。”
我側頭望著他,放慢語速說:“一生、一世、一菩提,對我來說足矣!辯機,你就是我的菩提。”
辯機激動的看著我,我轉頭吻了他一下。
想起草堂內受傷的小鹿,我們為它帶了青草,我輕撫著它,它的眼裡的恐懼似乎消失了,在大山里,能夠與自然和諧相處,守著心愛的人是我一生的追求。
辯機在灶旁生起了火,我湊到旁邊與他坐在一起,隨他一起將乾柴折成兩截。
我大言不慚的說:“你會的,我也會!”
辯機毫不置信的笑:“你?”
我翻個白眼:“別小看我。”
辯機但笑不語。我貼著他的肩頭:“每天都這麼生活,該有多好!”
辯機默然長嘆:“一天甚過一年,如果生命能夠提前消耗,也是公平的。”
我似懂非懂,默默的看著他,總能覺察出他內心隱隱的糾結。
直到黃昏而至,我們坐在石階上,看著太陽一點點落下,我貪婪的暢想著,此生與你從日出走到日落。
與辯機在案桌前對坐,已經很多次了,這次不同的是,他坐那安靜的看書,我拿起了紙筆模仿辯機的字跡。
“你的腕力用的不對,手臂要端平。”他走過來從背後纏繞著我,扶起我的手臂。
“這軟筆字,真是磨人!”我不耐煩的嘆了口氣。
辯機的手握著我的手邊寫邊說:“高陽,不靜下心是練不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