辯機訝然,微張著嘴,難掩他混亂的神經。
或許他怎麼也沒有想到,我會說出今日這番話,看得出讓他心神混亂。畢竟佛陀成道前曾有過世俗的生活,經歷了世間冷暖,最後才大徹大悟才得道成佛!辯機一時間也無從申辯。
過了很久辯機抬手擦了我的眼淚,他依然辯解:“佛陀正是經歷了人世間的苦難,才勸解世人遠離世間浮沉。”
我鬆開辯機的手:“那麼,你是佛陀嗎?”我將手放在他心口的位置,“你是個有血有肉的人,不是那石窟里雕刻的石頭,也不是大雄寶殿裡鑄起的銅像!”
辯機怔望著我,他不再言語。曾經在草堂,那信念建起的心牆因我的到來而崩塌過,他也曾忘我的沉醉,愛情也曾給他帶來神經的衝動,他也曾被荷爾蒙鼓動,有了身體的欲&望。
我將手移開了,辯機輕撫著我的臉,低沉的說:“高陽!好好活著,不管我的生命還有多長,就讓我將僅有的生命來懺悔吧!”
此刻我便知道,辯機下了最大的決心,終於他還是離開我了,可我還愛著他,就這麼被迫的捨棄他,我的心好疼!好疼!
那個是否愛我的問題,他始終都沒有回答,我只要他心裡有我,他難道都不肯嗎?
想到這,我心如刀割,眼淚像泉水般湧出,可我依然倔強的高傲著,我委屈、憤然的對著辯機大喊:“好!是我撕裂了你的靈魂!斬斷了你的佛心!高陽會成全你!從此青燈相伴!為你修行,了卻餘生!”
我沒有去想此番話對辯機有多大的衝擊力,辯機似乎被震驚了,他呆板的望著我,眼中含著淚,透漏著悲哀的流光,他欲言又止,重重的喚著我:“高陽!”
我沒有理會他眼裡的暗沉,沒有心思思考他內心是否掙扎,我被哀痛填滿了,我哭著向辯機發出了最後的宣告:“我說過我高陽此生只有你一個男人!就不會再有第二個!”
說完我轉身推門,跑了出去,背後傳來一聲呼喊:“高陽!”
我不再理會,只是拼命的跑著,似乎只有奔跑才能發泄我的哀傷,我第一次意識到,心被撕裂的疼這是這般難以忍受!
我想世間最大的悲哀不是死別,而是生離。死別大都是天意,那麼生離卻只是人為。
我的手捂著胸口快速的跑著。
此時天色微黑,那化了一半的雪也結了冰,我的腳一滑,一頭栽進那混著雪水隆起的雪窩裡,一陣寒涼頃刻間透過衣裙滲進我的身體。我只顧著心臟的疼痛,已感覺不到寒涼。
直到一個陌生的小和尚扶起了我:“施主,你的衣裙濕了,進去暖和一下吧。”
我搖了搖頭,見我眼中帶淚,那小和尚合十一禮便離開了。
我踉蹌著轉頭的瞬間,辯機邁著焦慮的步伐恰巧趕來,又恰巧的出現在我的視線,他追上來了,是擔心我嗎?為何還要擔心我呢?他已經離開了我,選擇了佛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