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以後,會昌寺的住持偷偷的將“辯機”的骨灰帶回了寺內,他們將在寺內的會堂內,為其念經超度。我一直在默默的等待這一天,我期待著一個人的出現。
曾經我是會昌寺的常客,會堂在哪個位置,我再熟悉不過了。
而今我用輕紗的帽帷遮擋,如同普通的香客那般點起了清香,我直盯著寺內的大門,尋找著記憶里那個瘦小的古銅色肌膚的人出現。
半個時辰後,一個瘦小的身影出現,只見住持趕忙上前迎接。臉上卻不見迎客的笑容,與之替代的是滿目的悲悽。
眼見著二人進了會堂,一會的功夫,會堂內便傳來僧人念經聲,以及法器的奏鳴聲。那聲音聽起來刺心切骨。讓人不自主的默哀。
我坐在一旁的石凳上靜靜的等待著,直等到一群僧人沉著臉走了出來。
這時,我飛速的迎了上去,會堂內的二人見我來此皆面面相覷,住持走上前:“施主,此地乃會堂,您若是前來上香,出門左拐便是了!”
“今日,聽聞玄奘法師來此,特來解惑!望住持給予方便!”我說。
住持與玄奘對望了一下,相互合十一禮後便悄悄的走了出去。
留下的玄奘一臉的炫惑:“女施主有何疑惑?”
我迅速的解開頭上的帽帷露出了真容,那玄奘看到後立刻愣住了,但很快的又像是想起了什麼,驚詫的向後退了一步,他眨著眼,似在思考著什麼。轉而默默的沉思,一副不願見到我但又不得不恭順的樣子,他雙手合十:“十七公主來此,究竟為何事?”
顯然,這玄奘打心底里不願意見到我,或許,他同樣認為我才是害死辯機的真兇,他無法掩飾對我的排斥。
面對著玄奘,我拿出對佛陀的虔心對視著他:“玄奘法師,您佛法通達,願度眾生,如今,辯機雖生猶死,萬念俱灰,高陽懇求法師大慈大悲,救辯機脫離苦海!”
“什麼?”玄奘愕然的看著我,他不自主的向前走了幾步,從袈裟內伸出一隻手,顫悠悠的停在空中,又將目光對準了堂內眾罈子中的一個,“辯機,他不是已經……莫不是他……”他哽住了。
我默然的低下頭,回答著:“是的,他沒死!我以卑劣手段,救了他的生命,可他的靈魂卻隨著那到聖旨被腰斬,早已慘死於鍘刀下。”
玄奘臉部的肌肉抖動一下,看不出是欣慰還是默哀:“善哉善哉,生命是不可取代的,也是同等的,若辯機現在活著,想必是另一個生命替代了他的死亡。奈何辯機百念皆消,原是如此!”
我暗嘆:玄奘果然是了解辯機的!
玄奘走到堂前,對著那個裝著“辯機”骨灰的罈子合十一禮,看的出這三年來,他對辯機的師徒情義深厚,他像我一樣,希望辯機活著。
“高陽知道,那些權謀政治,昧己瞞心之事,於佛法所不容,但是高陽乃俗世之人,一切都是我一人所為,他日高陽珠沉玉碎之時,甘願墮入萬劫地獄。只求佛祖寬容他,玄奘法師慈悲於他,求您度他脫離水火!”我祈求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