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喜只用五六秒的時間就調整好情緒,明確的說是壓下那股突如其來的想哭衝動,重新抬頭看向喬治笙的時候,她也是面色無異,唇瓣開啟,出聲說:「我跟你去岄州,明天就走嗎?」
喬治笙對她的決定毫不意外,他也是捏准了她的心思,應聲說:「明晚六點的飛機。」
宋喜問:「要去多久?」
喬治笙說:「順利的話,三天。」
宋喜沒再問其他的,只回了句:「好,明天五點半之前我就到機場跟你會合。」
「嗯。」
「還有其他事兒嗎?」
「沒了。」
「那你忙,我去把廚房收拾一下。」
宋喜起身離開,喬治笙瞄了眼她的背影,之前看她做飯的樣子,他會嘲諷她不像是女人,一看就是被宋元青給慣壞了;可剛剛她又爽快乾脆的讓他略顯意外,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決定去了,那就是去。
一會兒覺得她討厭,一會兒又覺得還行,這種情緒也是喬治笙原來從未有過的,他覺著一定是受了宋元青的影響,如果不是宋元青突然出事兒,又牽扯出喬家,他跟宋喜這輩子都不會有什麼交集。
宋喜回到廚房,默默的倒掉兩盤準備了兩個多小時的菜,擦桌子,洗碗,夜深人靜,唯一的聲響都是盤盤碗碗發出來的。
宋喜想,一定不是她不夠堅強,是她低頭刷碗,所以眼淚才會掉出來。
她不是個矯情的人,更不是怕吃苦,六七個小時一台的手術她一站就是三台,醫院裡面再辛苦再『髒』的活兒她都能做,只因為她喜歡,是她主動要做的。
如今身不由己,她要為了宋元青而努力跟喬治笙保持著『良好』的關係,用韓春萌的話說,人在屋檐下,你得學著討喜一點兒。
眼淚模糊了視線,宋喜抬起手臂擦掉,她努力做著以前從來不會做的事情,努力完成喬治笙布下的作業,她學著討喜,學著沒有宋元青的庇護,也要好好的,努力的生活。
可心底越是這麼安慰自己,鼻子就越是酸,眼淚就越是洶湧的往外流,宋喜咬著牙,吞回一切的聲音,盤子碗刷好,她空了水,想放進一旁的消毒櫃裡,因為視線模糊,她沒看到消毒櫃旁邊放著一把鋒利的德國菜刀,伸手去拉櫃門的時候,不過是輕輕一碰,宋喜甚至沒有覺得疼,只是被那種刀鋒划過肉皮的感覺給驚著了,另一隻手裡的盤碗直接扔了。
伴隨著碎裂的聲響,宋喜依稀看到自己的指尖,血流不止。
刺痛一如閃電過後的雷聲,遲了幾秒才來,宋喜疼得直蹙眉,抬著快要滴血的右手去了瀝水槽旁。
心外的醫生每天都要見血,宋喜並不害怕,只擔心傷口如果割得太深,會影響她拿手術刀。
喬治笙進來的時候,正看到宋喜右手放在水龍頭下面沖洗,左手在抹眼淚,她腳下兩米外,盤子碗碎了一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