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說:「那是當然,交朋友就是要真心真意。」頓了頓,他又問:「你是有什麼不開心的事情嗎?」
黨貞很努力想要保持微笑,可酸澀卻讓她面容扭曲,最後她還是忍不住趴在桌上,雖然一聲沒出,可眼淚不用再忍。
眼淚是情緒的一種宣洩,憋著不哭等同於把情緒積壓在心裡,待到心底的委屈順著眼淚流走,黨貞重新抬起頭,紅著眼眶道:「老闆要是不忙的話,一起坐下吃點兒東西吧。」
老闆說好,起身調頭走了一會兒,再回來的時候,又備了幾樣小吃,是他招待黨貞的。
兩人面對面坐著,差著年歲,差著國籍,他中文表達有限,她時常說一些話他還聽不明白,兩人磕磕絆絆,不說雞同鴨講,也全靠表情輔助,可饒是如此,他們還是笑著。
黨貞在喝第二瓶清酒的時候,已經要靠手來撐著下巴了,她不敢做搖頭這個動作,不然會天旋地轉,對面的老闆好心提醒她,讓她不要再喝了,或者讓人來接她回家,黨貞癟了癟嘴,道:「我沒朋友,也沒家。」
話音落下,伴隨著一陣風鈴聲,店門開了,許是老闆也沒想到這麼晚還會有客上門,視線越過黨貞往前看,進門的是一個年長的人,看不出是六十幾還是七十多,只是特別有氣場。
老闆起身,微笑著道:「歡迎光臨,不過我們今天早打烊,我要招待朋友,不好意思……」
黨貞自始至終沒有回頭,還拿著酒瓶子在倒酒,黨毅自顧自的朝她走來,輕聲喚道:「沅沅。」
黨貞慢半拍回神,側頭去看,只一個偏頭的動作,天旋地轉,眼冒金星,直勾勾盯著面前的人,五秒後才重新別開視線,拿起筷子,夾了一塊兒壽司,到了嘴邊又放下,然後從包里掏出幾張一百的放在桌上,站起身,要走。
老闆拿起錢雙手還給黨貞,「說好了,這頓飯我請客。」
黨貞輕輕勾起唇角,出聲回道:「下次,我們交朋友要偷偷摸摸的,不能叫人看到,不然我以後連你這兒都不能來了。」
這話說的老闆雲山霧罩,一旁的黨毅卻是心如刀絞。
黨貞拿著外套和包轉身往外走,掀開帘子率先出來,外面停了半條街的私家車,這陣仗不知道的還以為來抓叛徒回國的。
黨貞順著街邊往前走,身上的薄毛衣風一吹就透了,她感覺到雞皮疙瘩泛起,可卻忘了外套在手裡,黨毅很快跟上來,沒敢馬上伸手攔她,而是並肩說道:「沅沅,先把外套穿上。」
黨貞充耳不聞,黨毅道:「是爸爸錯了,是我不好,我跟你道歉。」
他以為黨貞不會理他,可往前走了幾步,黨貞忽然停下腳步,黨毅心提起來,面對外面那些如狼似虎陰謀詭計的政客們,他也沒說這般心驚膽戰。
黨貞沒有看他,而是微微垂著頭,輕聲說:「你沒錯,是我的錯。」
黨毅心底難受的不行,正要解釋,黨貞搶先道:「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你想讓我開心,從今往後我不會再做讓你不高興的事兒了,你想讓多少人跟著我都行,我保證會出現在你的視線里,我做的每一件事兒也都會在你的掌控之內,我只求你一件事兒。」
頓了頓,黨貞繼續道:「別再去騷擾元寶和佟昊,給我留點兒尊嚴,我可以沒朋友,但我不想強迫別人跟我當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