黨貞趁他沒開口之前,率先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你怕他利用我,這些年你嚴格篩選我身邊的人,其實都是為了我好,怕我受傷害,我能理解,我不想說抱怨的話,我只是實話實說,這些年我是沒讓外人騙過,但我也沒有真的開心過,我們很少在一起聊天,我也沒有告訴過你,我有多想試試吃一塹長一智的滋味兒,疼了我自己會知道躲的,我已經長大了,沒有你想的那麼軟弱,如果有機會的話,我可以保護你,保護我身邊想要保護的人,你就不能信我一次嗎?」
成年後黨貞的反叛變成了沉默,已經好多年沒有這麼掏心掏肺的跟黨毅說說心裡話了,黨毅最近本就在反思,聽到這番話更覺窩心。
在那個華麗的大會堂里都沒有人能讓他動搖,更何況是無言以對,可面前的黨貞,她輕而易舉就能讓他眼眶泛紅。
黨貞頓了頓,低聲道:「你沒有接觸過的人,不要先把對方定義成圖謀不軌,元寶跟我道歉的時候,特地囑咐我不要跟你發脾氣,這世上沒有不為自己女兒好的爸爸,你也只是太愛我罷了。」
這一句話直接戳了黨毅的心口窩,他迅速別開視線,緩了緩情緒,幾秒後出聲回道:「我知道了,警察局那邊兒你不用擔心,就算我不打招呼,喬家也會叫人安排好,不會有人在裡面難為他。」
「但要把人保出來,我現在還不能給你承諾,這裡面的牽扯太複雜,哪怕是我也不能做一言堂。」
黨貞道:「是誰陷害他們殺人,抓到真兇不就可以洗脫嫌疑了?」
黨毅暗道我的傻孩子啊,「如果是陷害,所有明面上的證據都只會把他們定為兇手,哪有那麼容易馬上就抓到真兇?」
黨貞下意識的道:「我以為是你就可以很快抓到了。」
這句話說者無心,可是聽者有意,黨毅記得黨貞還很小的時候,她的日常愛好就是盲目的崇拜他,這世上最厲害的不是超人,是爸爸,只要爸爸出馬,一個不光頂倆。
那樣的日子不知怎麼就溜走了,以至於此時黨貞無意識的一句話,又讓黨毅窩了心,可與此同時也燃起了一股莫名的力量,他說:「我跟喬宋兩家關係都不錯,這次的事兒我一定會幫忙,你不用擔心。」
黨貞哪裡能不擔心,她眼裡寫著恨不能陪元寶一起去坐牢,看著黨毅,她出聲道:「元寶跟佟昊都說不讓我去看他們,說會對你影響不好。」
黨毅道:「想去就去,我黨毅的女兒想見誰不行?誰敢在我面前嚼舌根?」
黨貞眼底的憂色終於化開一些,她問:「那我能每天都去嗎?」
黨毅:「……你不怕有人說,還不怕元寶看出來?」
黨貞聞言,下意識的垂下視線,到底是不好意思了。
黨毅暗自嘆氣,他這是造的什麼孽啊,就想讓黨貞平平安安開開心心的長大,然後找個優秀的人結婚過一輩子,結果折騰了這麼多年,她一路不開心,最後還找了個進局子跟回家一樣勤的人。
元寶和佟昊的背影他都清楚,都不是什麼身家清白的人,翠城山槍擊案聽說元寶給喬治笙擋槍,從死人堆里拉出來的,這樣的一個人,黨貞怎麼就偏偏喜歡上他了呢?
「你不會背著我去找元寶吧?」
黨毅正在揪心,忽然聽到熟悉的聲音,抬頭一看,見是黨貞直勾勾的盯著他看。
黨毅後知後覺,「我去找他幹什麼?」
黨貞道:「他喜不喜歡我是他的事兒,你要是從中干預,我就這輩子都不找了。」臨了,她還蓋棺釘釘,「我說到做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