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奼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
蕭瑜手中茶碗一頓,抬眸往戲台上瞅去。
一個身影娉娉婷婷而立,手中一把花團錦簇牡丹金扇,粉面桃花,顧盼流轉,是個玲瓏秀美的杜麗娘。
她低聲一笑,“三哥有心了。”
廖季生擺了擺手:“誰不知道你最愛這齣《遊園驚夢》?才子佳人纏綿調子,我這粗人是欣賞不來。”
霍錦寧打趣:“我竟不知道你是為這風月佳話才聽戲。”
“人美詞美,與兒女私情倒是無關。”蕭瑜斜瞧他一眼,似笑非笑:“二哥哥比柳夢梅更勝一籌,我愛那戲文里子虛烏有的幹什麼?”
過去聽戲唱曲,不過是個打發時間的營生,這《牡丹亭》到底是雅上不少,對這齣偏愛是因為熟悉,有人手把手一字一句教過她唱這段《皂羅袍》,想忘也難。
闊別數年,如今正是久違了。
不過物是人非,紅顏白骨,這杜麗娘美極妙極,卻並不像故人。
陳家少爺指著台上那旦角跟蕭瑜說道:
“你可別小瞧,這個是梨園行里新晉的碧雲天,雲老闆,雖然名聲還不比那梅老闆、蘭老闆響亮,可就這模樣一亮相,真是天仙也給比下去了。假以時日,不可限量。”
又有人道:“別的不敢說,這齣戲,蕭二...小姐,您可是行家,您給斷斷?”
這會兒功夫,台上園子游完,春日睡去,花神做媒,白衣書生手捻垂柳,和杜小姐夢中幽會上了。
蕭瑜搖頭笑了笑,拿茶蓋輕撥水面,吹了幾口。
“這杜小姐確實是個天仙,可惜這柳書生差些火候。”
坤生扮相,最忌陰柔,那乾旦毫無濁氣,那書生卻滿臉嬌羞,實在是掃興。
陳少讚嘆:“好眼力!你有所不知,這碧雲天唱這齣《遊園驚夢》驚艷四座時,對的那可是‘天下第一坤生’婁小舟,他二人正是師姐弟,可惜婁小舟去年嫁人息戲,真是可惜啊,可惜!”
說起這個,在座各位無不是扼腕嘆息,遺憾得緊。
蕭瑜瞭然:“這位雲老闆失了知己,還拖著不爭氣的同門,真是不易,既然如此,該是好好賞一賞。”
一語雙關,別人還沒聽出來,霍錦寧先笑了起來,吩咐身後的小廝:
“霍祥,聽見沒有,二小姐說賞。”
“得嘞!”
不一會兒,小廝就端了紅布蓋著的漆木托盤,揭開一看,滿滿晃眼的銀元,蕭瑜隨手把手上的白玉扳指也摘下去扔里。
“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