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少爺…”
阿繡淚眼朦朧的看向霍錦寧,淚水模糊了眼睛,可她還是固執的抬頭看他。
她看著霍錦寧走到她面前,輕輕的,溫柔的,摸了摸她的頭,告訴她:
“別哭了,我不是告訴過你,要經常笑一笑嗎?我要走了,你好好保重。”
霍錦寧轉身向門外走去,阿繡在後面執拗的望著他,隨著他的腳步,她的心跳如雷,每一聲都重重的響在耳邊。
短短半天裡,發生太多太多的事了,比她過去十幾年裡發生的都要多。有人給她說親了,鳳姑不要她了,鳳姑要去廣州了,她也要離開笙溪了。
而他,要走了。
今生今世,來生來世,他們說不準都遇不見了。
她不想走,她好想一輩子都留在這個小鎮上,大街小巷,東家西家的跟著鳳姑給人梳頭,下午在橋邊幫啞婆婆賣花,一坐就是一下午,她看水流,看雲舒,春天去采艾草,秋天去搖桂花,一年一年,日子就這樣過去。
可是,不行了,一切都回不去了。
金玉滿堂,也會零落成泥,瓊樓玉宇,也會大廈傾頹。
不知道從哪裡生出來一股子勇氣,阿繡突然掙脫了鳳姑的手,跑出門去。
“霍少爺——”
霍錦寧還沒走遠,聞聲回首,只見阿繡從門裡小跑出來,撲通一聲跪在他面前。
“霍少爺,求求您帶我一起走吧!”
既然都是離開,那麼上海與廣州有什麼分別?鳳姑說的對,她只會是累贅,即使去了廣州,她也終究會被拋棄,被嫁給不知道什麼的人家,這樣的日子,她不想要。
她抬頭,逆著光,她看不清霍錦寧臉上的表情,只聽見他淡漠的聲音:
“你跟著我,能做什麼呢?”
“我可以做丫鬟,做繡娘,我可以做女紅,做飯,洗衣服,我,我還可以,給您夫人梳頭……”
面前的人忽而輕笑了一聲:
“我夫人,怕是不需要梳頭的……”
阿繡心中一緊,差點又要哭出來。
霍錦寧輕輕的嘆了口氣,看著跪在地上的女孩子,瘦小纖細的身子微微顫抖著,那樣膽小,卻又那樣倔強。
“我本來不想打擾你平靜的生活,現在看來,將後半生託付於旁人,果然不存在安穩……罷了,你去收拾收拾吧,我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