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右手拇指食指成圈,伸出三根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幾下,若有深意道,“還是那三點啊?”
民族、民權、民生,南方革命黨所信奉的三民主義。
金先生顯然看懂了她的暗示,卻不置可否,輕笑道:
“當下中國之局面,絕非一個政客,一種主義能改變得了的,若要解決中國的問題,復興國家,振興民智,要靠的是——”
他唇齒輕碰,吐出了一個單詞:
“большевик ”
是俄文。
蕭瑜神色微頓,慢慢笑了起來:“先生該去做老師,教書育人,方能盡展所長。”
“不是沒有這個打算,只是在等待時機。”
“倘若先生開堂授課那天,我可一定不遠千里,洗耳恭聽。”蕭瑜半開玩笑道,“不過可惜,和霍二少一樣,我不信主義,信生意。”
廖季生打著圓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可真是夫唱婦隨了!”
可金先生卻不以為意,“生意,未嘗不是一條救國之路。”
他雙眸望向蕭瑜,語氣鄭重道:
“二小姐以為,當今世道,想要改天換日,缺的是什麼?”
蕭瑜似笑非笑:“如今有國無帝,哪來什麼改天換日,可若你想做成大事,無外乎是......缺錢,缺槍,缺軍隊。”
話音落下,空氣一時安靜。
片刻之後,金先生才莞爾一笑,對廖季生道:“季生,你這位妹子,確實了不得。”
廖季生無奈搖頭:“我早說過,她與霍二,比我通透。”
金先生嘆道:“此番來京,沒有見到你口中的霍二少著實遺憾,不過能見到二小姐也算不虛此行。二小姐,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不敢,請——”
三人舉杯相敬。
氣氛狀若輕鬆愉快,實則個人心中各有思量。
在座都是聰明人,有些話點到為止,此章揭過,便再也不談了。
又說道金先生這次來京的目的,他本是京城人士,闊別故鄉已久,這次回來,是為了尋親。
廖季生解釋說:“金先生家中有一同胞小妹,早年家道中落,姊妹各奔東西時失散了,十幾年來音信全無。”
蕭瑜揶揄:“三哥不是號稱京城裡沒有找不見的大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