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把一張白紙丟進染缸,指望她靠自己的抑制力出淤泥而不染,是不現實的。
金錢的力量有多麼可怕,叫人生叫人死,叫人面目全非,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少爺。”
阿繡輕聲道:“如果我說,我不羨慕呢?我不喜歡住在空蕩的大房子裡,我不喜歡那些華麗的珠寶禮服,我不喜歡出入那些聲色犬馬的場合。如果我這麼說,您相信嗎?”
她抬頭,努力的直視他的雙眼,認認真真的一字一頓說著,有絲孩子氣的執拗。
霍錦寧卻忍不住問她:
“為什麼?”
“因為,我小時候......”
阿繡沉默了一會兒,好像咽下了什麼到嘴邊的話,皺眉難受了一會兒,終於慢慢說:
“我小時候最喜歡去家附近的茶樓下面,偷偷聽說書的伯伯講評書,他講古往今來,千秋萬代,帝王將相,唐宋元明,所有的榮華富貴都是過眼雲煙。老師也告訴過我們,享樂只是一時的,財富生不帶來死不帶去,最後千金散盡,剩下的只有你這個赤條條的人而已。”
“少爺,阿繡只是想做一個更好的阿繡,不想變成什麼奇怪的別人。”
霍錦寧沉默了一會兒,抬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眉目溫柔:
“好阿繡,我們走吧。”
不曾歷經世事的少年,說起豪言壯志總是信口拈來,可他們絕大部分都會被現實打敗,頭破血流。他不知道阿繡究竟會長成什麼樣的人,但是一個人能在十幾歲時說出這番話,已經比旁人站得高了。
阿繡愉快的點頭,然後她突然想起了什麼:
“等一等,我還有一個朋友......”
她抬頭掃視了一下會場,沒有發現錢亞萍和史密斯先生,他們兩個不知道去哪裡了。
她有些驚慌的看向霍錦寧:“她不見了!”
霍錦寧安慰她:“別著急,她在這裡不會有危險,外面花園裡也有不少人,也許她出去透氣了。”
阿繡擔心錢亞萍,央求霍錦寧和她一同出去找一找。
兩個人從笙歌燕舞的大廳來到了燈火幽暗的後花園,周遭一下子靜謐了下來。花園裡植物茂密,布景優美,時不時有一對對男女湊在一起親熱纏綿。
阿繡很尷尬,但更多的是焦急。
晚風吹過,帶來一陣陣濃郁的花香,也帶來了一些若有若無奇怪的聲音,像是哭泣,又像是嗚咽。
鬼使神差的,阿繡順著聲音的方向走過去,繞過幾棵高大的海棠樹,茂盛的枝葉間,她看見了一男一女前後交疊的兩個人,他們在做著那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