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安靜了片刻之後,又有人忍不住輕聲開口:
“我,我想我阿哥了,他沒考上長洲軍校,去了雲南講武堂,不知現在好是不好。”
有人傷感道:“我未婚夫去了日本留學,下次見面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幾聲嘆息如同微波漣漪,蕩漾在了眾人心頭,連沈霞姐也忍不住道:
“我家的那個他,一個人也不知道能否照看好兩個混小子。”
寂靜午夜,每個人心裡都浮現了一個魂牽夢縈的身影,那是白日裡勞累的訓練上課中不敢想起,卻又不敢忘記的人。
陳勝男猶豫了片刻,輕聲問張邵敏:“喂,你,你可有意中人了?”
張邵敏沉默了很久,這才狀若不經意道:“以前家裡給訂過一門親事,我來廣州之前給他寫了一封信,叫他只當我從此死了。”
“哦。”陳勝男悶悶的應了一聲,又怯生生的捅了捅蕭瑜:“那,你呢?”
“我?我早就結婚了。”
蕭瑜是隱瞞身份入學的,沒人知道她是蕭家二小姐,也沒人知道她是霍家少夫人。
蕭瑜不顧陳勝男吃驚的表情,翻過身子,不再說話。
入我相思門,知我相思苦。
很久很久之後,她聽見自己輕聲說道:
“但是,我可能想一個唱小曲兒的杜麗娘了。”
......
軍校中的訓練生活日復一日,校外的世道卻並不太平,即便是廣東一省之內,也沒有完全統一,革命軍與粵軍內部的一些摩擦時有發生。長洲軍校的特點便在於速成與實戰,這幾日常有二期的學員被派出執行任務,個別三期的男子隊員也有被選中前往,然而女子隊卻總是被遺忘的那一個。
入校數月,她們甚至連真槍都還沒摸過,射擊課上只是拿著樹枝和木頭槍做樣子。
學校條件艱苦,缺槍少彈,初時大家也便忍耐了。可直到有一天,她們得到了消息,學校新繳獲了一批俄式步/槍,給男子隊換上了全新的武器,卻仍舊沒有她們的份!
一群姑娘們得知以後,義憤填膺的聚集在一起。
陳勝男第一個拍案而起:“不像話!我們同為第三期的學員,為什麼男子隊可以配槍,我們不可以?”
張邵敏難得應和她:“說得對!憑什麼不給我們發槍?我們哪裡比不過那些臭男人?”
“就是,我們找他們理論去!”
大夥越說越坐不住,風風火火的就出門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