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人狼子野心,漫天要價,張口就是二萬萬白銀,中堂含淚祈求少一點,只當是給他回國的旅費。
談判久拖不決,第四天回驛館的路上,有人當街刺殺,子彈正中他左頰,手下驚慌失措,而他醒來的第一句話是:“莫慌,此血可以報國矣!”
他拒絕手術,拒絕縫針,頂著這樣慘烈的傷口,終於將賠款降了下來。
離開日本之時,他立誓“此生不再踏上日本國土!”,一生踐行,此後哪怕途徑橫濱換船周轉,他都拒不上岸,僅在兩船之間搭木板而立。
及至八國聯軍進京那年,他已油盡燈枯,仍是勉力出席了議和會議,所謂“議和”,哪有“議和”?不過是再一次的懦弱退讓,這一次是四五千萬兩白銀,列強表示,人均一兩,以示侮辱。
條約簽完,李吐血不止,幾個月後,與世長辭。
歷史終究只是留下了他無數屈辱條約上籤下的姓名,朝野上下,一片罵聲。
有前人道:“吾敬李鴻章之才,吾惜李鴻章之識,吾悲李鴻章之遇。”
悲哀的不只是這個固執的愚忠之臣,還有那個封建腐朽的王朝,這個懦弱可欺的中國。
二十多年過去了,巴黎和會失山東,上海租界遍地開花,弱國無外交,中國的腰杆依舊沒有挺起來。
梅雨天裡,阿繡恍然覺得雙眼也泛起了潮濕。
心中激盪著一股莫名的衝動,鞭策著她要去做什麼,要去學什麼,要去改變什麼。
最後一頁訃告之後,是少年人鄭重其事手寫的一行承諾:
未了之事,我輩可了。
作者有話要說:少年不識李鴻章,如今方知真中堂。也不是說他就是完全的好人亦或壞人,歷史和政治沒有絕對的是非黑白,只不過長大後讀了一些書會顛覆以前對教科書上一些人的印象,歷史不過是個任人打扮的小姑娘,還是要培養獨立思考的能力的。
這件事對阿繡日後的人生影響很大。
第62章
七月流火, 軍校新入學的四期生舉行了第一次實戰演練。
實戰演習的地點,按照慣例, 還是與長洲島隔江相望的珠村。這天一大早, 女子隊的數十名學員就在沈霞隊長的帶領下,到村內的大街小巷提出《告農民書》, 預告村民,免出意外。
女子隊原先的教官幾乎都是雙黨籍人士及左/派人士,這段日子裡被全部換掉。此後女子隊的訓練課程便被改頭換面, 不僅收繳了配槍,減少了訓練內容,連實戰演練也不再准許她們參加。
在大家的多番抗議之下,這才象徵性的抽調二十人,讓她們從事後勤及醫療工作。
一群女孩子沒精打采的貼著告示, 細妹舀起一勺半稀不乾的漿糊往牆上一潑, 蕭瑜拿起一張紙抬手一糊, 一張告示就這麼搞定了。
許多好信兒的村民聚集在告示前圍觀,與軍校比鄰,這樣的演習他們已經經歷過好多回了, 不僅不怕,還感興趣的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