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錦寧吻了一下她的額頭,喟嘆一般低聲道:
“蕭瑜,她是我的親妹妹。”
.
傍晚時分,醫生例行查房,身邊卻沒跟著護士。
白衣大褂的年輕醫生摘下口罩,露出一張熟悉的面孔。
是失蹤了數天的華永泰,他神色疲憊,身上隱約有一股淡淡的血腥氣。
他大步走到床邊,看著阿繡臉上的擦傷,有些心疼的摸了摸她的頭。
“九哥,你有沒有事?”
“我沒事,你沒事就好。”華永泰澀然道。
“英姐呢?”
“放心,她也沒有事。”
不等阿繡接著追問,他便急切道:“阿繡,這幾日的情形,你都知道了,我們的努力,我們的心血,付諸一旦了。上海已經不是昔日的上海了,或者,它成了某些人謀求權勢,獻祭給列強的禮物。阿繡,跟九哥走吧,離開這裡。”
阿繡沒有回答,只是垂下眼眸,無聲的搖了搖頭。
華永泰一愣,不禁看了站在一旁的霍錦寧一眼,冷聲道:“如今他總司令公然違背先總理遺志,兩黨合作走到今天,已經是窮途末路。阿繡,現今已不是計較兒女私情之時,究竟孰是孰非,你分辨不出嗎?”
“我...明白。”
白日裡她也問過霍錦寧這個問題,為何會走到這一步?
霍錦寧告訴她,一個城市裡只能有一個武裝,一個指揮,正如同一個國家只能有一個領袖,一種主義。
阿繡有些艱難道:“可是,這些與少爺無關。”
“無關?你不知他是什麼人嗎?你不知他是誰家的少爺,誰家的女婿,誰家的未來姻親嗎?”
“那又如何?”霍錦寧直視他犀利的目光,淡淡開口:“我只是個商人,無官無職,無黨無派。”
“說得大義凌凌然,不過權錢勾結!”
“華先生,請你冷靜一下,貴黨的遭遇我也十分同情,但你我此時此刻都不能改變什麼。”
霍錦寧打斷了他的話,走到病床邊,將阿繡輕輕扶著側躺下,他注意到她坐得不舒服,牽扯到了背後的傷。
而後他抬頭繼續道:“接下來你想帶阿繡去哪裡?武漢,亦或是江西?姑且不論是非黑白,你心知肚明今日這些事不過僅僅是個開始,上海這幾天裡發生的一切,未來將會不斷上演。當初我默許阿繡同你走,是因為相信你的承諾,會好好照顧她,可現在你又如何能繼續履行這個承諾?”
華永泰一滯,身側的雙手緩緩握緊成拳。
霍錦寧說得字字句句,他心知肚明,正因為他知道,他明白,他無法反駁,他啞口無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