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韻怡看見她的甜蜜笑容,心情也很愉悅,感慨道:“誒呀,愛情真是世界上最羅曼蒂克的甜點。讓我想起了維國和我求婚的時候,你知道嗎?他那時正陷入北洋的派系鬥爭,即將被駐派到一個南非小國,可我還是義無反顧的答應了嫁給他,你知道為什麼嗎?”
“為什麼?”
“我當時覺得做外交工作,是件吃力不討好的事,出使各國,不過仰人鼻息。可維國告訴我,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方是大義所在。他是真義士。”她輕笑了一下,“中國需要這樣千千萬萬個義士,劈開荊棘血路,後人才有光明坦途。”
阿繡瞬間覺得豁然開朗,盤桓在心中許久的疑問,似乎終於找到了回答。
如若能選擇,誰不願生在貞觀之治太平盛世,然而睜開眼這個國家已經滿目瘡痍山河狼藉。舊式讀書人為國為民,不求名利,可終究還是要求名垂千史,流芳百世。而面前這一條路,假如註定篳路藍縷以啟山林呢?假如註定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也逃不脫死後背上千古罵名呢?
苟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方是大義所在。
李中堂如此,王維國先生如此,所有在國際上面對列強的霸權強勢,忍辱負重為國家爭取每一份利益的外交官,都是如此。
.
一月十二日,歷經二十多天的海上行程,辛德勝號郵輪終於在一個多霧的清晨駛進了舊金山港口。
阿繡隨著人流走下舷梯,首次踏上異國他鄉這片陌生的土地,她小心而好奇的四處打量著。
可惜他們並沒有時間對這座城市多做欣賞,萬國博覽會將於二月二十日正式開幕,時間緊迫,事務冗雜,留給他們的準備時間不多了。
到達美國之後率先要應對的是報關、點驗,與官方接洽,在參加過博覽會官方為招待參展代表團而舉行的宴會後,來不及下榻酒店,顧不得舟車勞頓,此次展會的負責人事務局陳美庚局長便帶著十數名工作人員,匆匆趕往在建的展館現場,查看中國展覽館的建設進度。
會址選在舊金山海灣與陸地的交匯處,主展廳共分十一個展館,占地六百二十五英畝。中國的參賽展品最多,因此得到五萬平方英尺的場地,位於美術館西北面,與加拿大館相毗鄰。
中國展館按照傳統宮廷建築風格設計搭建,仿照紫禁城太和殿,分為正館、東西偏館、亭、塔、牌樓六部分,雕樑畫棟,飛檐拱壁,盡顯東方氣韻。設計建造展館的總工程師,是國內傳統建築學領域的奠基人,曾任北洋政府內務總長的詹子民先生,他早已於去年九月帶人赴美,十月舉行奠基儀式,正式破土動工。
在一片緊鑼密鼓、塵土飛揚的施工現場,工人們在做最後的收尾工作。詹子民先生向陳局長等人展示展館工程圖,匯報施工進度,預計該展館將按照計劃在十日內如期完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