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博覽會,中國代表團向西方列強展示了東方技藝,重塑絲綢茶葉古國之名,更是當場洽談了不少商業合同,促進了國內實業興旺,可謂大獲全勝。
翌年春天,所有的展品和人員乘坐中國郵船公司的郵輪陸續回到上海。
之後阿繡聽從了王維國先生的建議,北上求學,考入了燕京大學法學院國際法專業。從此孤身一人留在北平,轉眼三年。
她與霍錦寧,一北一南,鴻雁傳書,相思難寄。
不是不後悔的,自十四歲起離開笙溪跟在霍錦寧身邊,二人雖未曾日夜相對,但也從不曾千里分別,他們好像早就成了彼此生活的一部分。多少午夜夢回,她在寢室里蒙著被子哭濕了枕頭。只好把這份黯然神傷化為動力,統統投入到學業中去,在群英薈萃,賢能輩出的大學裡,像一株乾涸的禾苗,拼命吸收養分,像一尾初入江海的魚兒,竭力遨遊四方。
三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她的全部精力都用在了學習上,以及數不清的學校課內外活動上,相思之情淡了,卻深了。
她知道,他們彼此心意相通,所期所盼,都是一樣的。
君住長江頭,我住長江尾,日日思君不見君,共飲長江水。
霍錦寧看著遠遠跑過來的小姑娘,也不禁笑了起來。
連日裡事務繁忙,但所有疲憊和勞累與見到她的那一刻相比,都不再重要。
此時此刻,她身著白色短袖旗袍,柔順長髮披肩,娉娉婷婷站在他面前,任誰也不會再將她看作一個小孩子了。
三年的獨立生活讓她成長了不少,變得更加大方自信,動人的氣質也便由內而外散發出來。
雖然彼此許久不見,但究竟是人來人往的學校里,沒有擁抱,也沒有牽手,就這樣彼此望著,心中柔腸百轉。
兩人並肩走在未名湖畔,眼前夕陽西斜,靜謐如畫。
“方才的義演我在台下看了半場。”霍錦寧笑了笑,“改編的不錯,但女主角不及原來的好。”
“我之前可真的是被逼無奈呀。”阿繡嘆氣。
依她內向的性格,是絕對不會參加話劇社的,導師為了讓她敢於在眾人面前表達自己,下了死令讓她參與,她不得不硬著頭皮上了台。為了演好角色,她日夜揣摩角色心理,分析劇本內涵,甚至還病急亂投醫寫信給阿瑜,向梁瑾大哥討教演出經驗。
就這麼一點點磨出來了膽色和勇氣,如今能在台上萬眾矚目下,面不改色,侃侃而談,這是過去的自己完全不敢想像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