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操控調查團的是西方列強,背後利益錯綜複雜。經過重重教訓後,中國已經不再對英美大國抱有幻想,從國際手段解決日本侵略問題,希望微乎其微。
連中央政府都忙於內戰,尚且對日採取不抵抗政策,又如何能寄希望於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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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謝家告辭以後,霍錦寧和阿繡在清華園內散步,不知不覺來到荷塘月色亭。
夜色深深,月光灑落一池清輝,正值盛夏,滿塘荷花蓮葉,無窮無盡。
兩人坐在池邊,輕聲聊著天。
其實自九一八以後,整個華北都籠罩在日軍陰影中,北平的氛圍,學校的氛圍,委實不太愉快。但阿繡儘可能揀一些有趣的人和事來講,比如食堂里新開張的奶油西點鋪子,比如每天早晨響應強身報國的號召去圓明園跑步,比如去旁聽其他學院的課程被老師識破委婉的請了出去...
不過都是些細枝末節的瑣碎,可他聽得不厭其煩。
其實兩個人能這樣靜靜相擁坐在一起,已經很好了。
她想起什麼,不禁抿嘴笑了起來:“昨天啊,我聽她們說了一句順口溜,說是近來北平城裡女學生的擇偶標準。”
“什麼?”
“北大老,師大窮,清華燕京可通融。”
霍錦寧想了想,“當初家中請西席就曾在京師大學堂執教,看來我也算半個北大生。”
阿繡哭笑不得,這人正當風華茂年,她還怕他嫌自己是小丫頭片子,他卻嫌自己老?
仲夏夜悠長,兩個人坐在池塘邊的亭子裡,被檐下一盞昏暗的電燈勉強照亮著。阿繡細皮嫩肉的身上,一不小心就被蚊蟲咬了幾個紅包,痒痒的,她忍不住伸手去抓,被霍錦寧阻止了。
“抓破了會更癢,回去擦點藥吧。”
他碰了碰她手臂上紅腫的地方,有些責怪自己的疏忽,“很晚了,我送你回去。”
阿繡頓了頓,小聲道:“可不可以,陪我再坐一會兒?”
不只是因為聚少離多,相思苦短,還是因為他若在身邊,她能多一份支撐的力量。
霍錦寧伸臂攬住她纖弱的肩膀,低聲道:
“有些事情,與你無關,不必放在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