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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光偉,你給我解釋一下,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梁瑾將一沓報紙摔在了桌子上,氣得渾身發抖。
報紙上碩大的標題寫著《滿洲國慶祝天皇誕辰,碧雲天親赴新京賀壽》,配的照片正是當日他在上海時與日本領事館山本先生的會面。
不只是這張,還有大大小小的電台報刊,一夜之間幾乎大街小巷都傳遍了,他碧雲天即將去長春登台演出,慶祝什麼勞什子天皇壽辰。一時之間,眾人譁然,什麼狗漢奸日雜種的罵聲不絕於耳,家門口被潑上了污穢髒物,燕子胡同外天天有人堵在那裡虎視眈眈。
之前在上海,對於日本帝國劇社的邀請,梁瑾就已經推拒了,可那位愛好中國戲劇的山本先生不依不饒,隔三差五的邀請拜訪,他不得已躲到了漢口避了一陣子,兼之與蕭瑜賭氣。
這回回到北平,亦有其他人找上門來,梁瑾便將這些事宜統統交給周光偉操辦,同時也表明了態度,但凡涉及日本人的場子,他是一概不去的。
然而萬萬沒想到,居然造成了今日局面。
周光偉亦是滿心憤慨:“我哪裡是這麼糊塗的人?這個時候還替你應承這樣荒唐的邀請?縱使是鬼迷了心竅,‘碧雲天’這三個字的招牌我是想親手砸了不成?!”
“那你為何不乾脆拒絕?”梁瑾冷聲質問,“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私下裡多次見過山本,商定巡演的事宜,念念不忘赴日之事,這才給了他們可乘之機。如今釜底抽薪,這是想要生生逼我低頭!”
“好,我承認我私下裡接觸過山本,那是我不希望你因一時之氣毀掉自己的前途。可這次偽滿之事,我也是被他們擺了一道!”
一旁的李兆蘭看他們吵起來,忍不住幫著丈夫出聲勸道:“雲天,你太天真了,你以為日本人是這樣好得罪的?光偉為什麼要同他們虛與委蛇,還不是怕他們對你下手,你知不知道自從你拒絕了山本,我和光偉被人威脅了多少次?那天直接有人把子彈寄到家裡來,偽滿的演出你若是再不答應,他們恐怕就要直接來硬的了。”
梁瑾一愣,咬牙道:“有什麼手段儘管來,這北平城還不是他們的‘華北自治省’,我說不唱沒有人能逼我!”
“你這是賭的什麼氣?”周光偉恨鐵不成鋼,“眼前當務之急,是如何將這次的危機化解了。”
李兆蘭也萬分擔憂:“偽滿是打死也不能去的,可又該如何拒絕?即便留下來,這一大盆髒水扣下來誰能說得清?”
“周哥,蘭姐,你們不用擔心。”梁瑾深吸一口氣,冷靜道:“我已經決定了,將師父新編的那出戲提前上演。”
他這次回北平探望徐鶴教授,本就是為了商議這一出新戲的事宜。徐鶴教授憂國憂民,自日本初占東北之時,就一心想要編排出新的劇本,激發國人愛國之情,鼓舞國民同仇敵愾共御外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