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她頭腦中不斷浮現著千代子說過的話:
“王維國先生很好,可他老了,太固執了,根本分不清是非對錯。”
“希望先生回去能好好想一想,因為下一次,找上先生的人可能就不會像我這樣客氣了。”
是她,一定是她。
這一切都是她的陰謀。
悲傷之餘,阿繡拼命的強迫自己冷靜分析,如果千代子的目的僅僅是刺殺王維國,那他們無疑已經得逞,特意挑選刺殺的同時來見她是為了什麼?難道是嫁禍?
雖然她無法解釋清楚不在場的原因,但依舊沒有證據能證明阿繡出賣了王維國。而且嫁禍給阿繡,又對他們有什麼好處?假使她的身世被泄露出去,那麼她也不過是被認為在為偽滿與日本做事而已,他們依舊脫不開干係。
千代子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這個問題,在三日以後揭曉了答案。
這三日裡,歐陽不見蹤影,療養院被全面封鎖,四周出現了許多陌生的面孔,醫護人員被統統帶走。
阿繡被強制要求待在原先住的那間屋子裡,門口有人看守,禁止外出,禁止和外界聯絡。
王維國先生遇刺身亡,輿論一定已經掀起軒然大波,外面戰事瞬息萬變,國際會議不知結果如何,阿繡困在屋裡,只覺得度日如年。
第三天清晨,歐陽出現了。
“姚韻怡夫人今天已經到達香港,來處理先生的身後事。在這之前,你有沒有什麼要交代的?”
“我沒有出賣過先生。”阿繡態度堅決,她頓了頓,又說:“如果說先生身邊的人都有嫌疑,那麼其他人也有,包括你,如今你是以什麼身份來質問我?”
“療養院上下所有人都已訊問完畢,基本可以排除嫌疑,除了你。這幾天你一直心神不寧,所有人都看在眼裡。先生遇害那天,你不知所蹤,你說小張能證明你的去向,但是如今小張失蹤了。至於我——”
歐陽面無表情道:“這個你不用擔心,我是奉命隨行駐外官員身邊監督工作的國府特派人員,有資格全權處理外交官遭遇的一切突發事件。”
昔日共事的同僚終於挑明身份,不存絲毫舊情,且是在這樣一個阿繡如何也想像不到的場景下。
二人靜默對視,彼此眼中俱是疏離。
阿繡深吸一口氣:“如果我是幫凶,為什麼還要回來自投羅網?失蹤的小張豈不是更有嫌疑?況且,先生對我恩重如山,與我如師如父,我有什麼動機這樣做?”
“動機?”
歐陽冷笑了一下,將手邊一沓報紙扔到她的面前,“事到如今,你還要嘴硬嗎?”
阿繡拿起來一看,只覺得腦袋裡嗡的一聲,頃刻間天旋地轉。
一夜之間,香港各大報刊所有頭版頭條,都在刊登同一個新聞:
刺殺王維國的真正兇手,乃是其身邊潛伏已久的紅色臥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