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那男人焦急的小聲喊著:“跳下來,我接著你!”
阿繡把心一橫,閉上眼,鬆開手跳了下去。
那男人身姿矯健,準確的接住了她,抱著她順勢就地一滾化解的衝擊力。
阿繡還暈頭轉向時,就被他連拉帶拽的拖走:
“快跑!”
不遠處有人喝道:“誰在那裡?!”
隨即有手電筒的光芒照過來,兩個人拔腿就跑。
跑到不遠處療養院的矮牆邊,那人托舉起阿繡,幫她翻過牆去,自己也利落的翻了過去,牆那邊傳來亂七八糟的腳步聲。
“站住!別跑!”
那人一刻不停的拉著阿繡躥上了牆下藏著的一輛汽車,
“快開車!”
司機等待已久,此時一踩油門,車如離弦的箭一般飛馳而去。
後面翻牆過來的人大呼小叫的追上來,甚至還有人拔槍射擊,子彈射在車身上砰砰作響,但這一切都不能阻止他們一騎絕塵,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慌亂過後,阿繡才發現車上還坐著另一個男人,他戴著黑色禮帽,面容隱藏在黑暗之中,看不真切。
男人摘下禮帽,緩緩笑了笑,神色複雜:
“小妹,這些年來,你受苦了。”
阿繡眼眶微濕,喃喃道:
“九哥.....”
是華永泰,她闊別多年的哥哥。
經年離亂,雪雨風霜,昔日英俊倜儻的青年,已是雙鬢微白,早生華髮,可他眼中那股堅定信仰,一如既往。
華永泰輕輕嘆了口氣:“我在武漢組織統一戰線的工作,接到消息,第一時間就趕過來了,今早與姚韻怡夫人取得聯繫,得到了她的配合,這才能把消息傳遞給你,及時將你救了出來。”
阿繡不禁想起了姚韻怡臨別時沖她喊出的那番話,原來,都是反的。
我相信不是你殺了維國,我沒有怪過你,別回來。
幼時額娘的身影早就模糊不清,奶娘的搖籃曲聲聲在耳,鳳姑嘴硬心軟對她最是護短,而今她又有了一位娘親。
先生說他們一直有意認她做乾女兒,可這一聲爸爸媽媽,她終究是沒有機會叫了。
阿繡擦去眼角的淚水,輕聲問:“九哥,你遠在武漢,是如何知道我在香港出事?”
華永泰猶豫了一下,沉聲道:“報紙上全部都登出來了。”
阿繡心中一沉。
不只是香港的報紙,竟然連國內的報紙都報導了嗎?王維國先生名揚海外,他遇刺身亡定是舉國關注的大事,而這其中坎坷曲折又實在吸引人眼球,一夜間傳遍大江南北不足為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