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和護士沉默而熟練的出現,又沉默而熟練的離去,房間內又恢復到了初時的平靜無瀾。
梁瑾動了動僵硬的身子,慢慢膝行著過去,來到了蕭瑜的身邊。
他替她擦去額上的汗水,捋了捋凌亂的碎發,露出那一張慘白而憔悴的臉,睡得安詳而死寂。
她赤/裸的手臂上布滿著無數針眼和數道猙獰的傷疤,他輕輕的握住她柔弱無骨的手,將臉埋在她的手中,把自己蜷縮在她身邊,雙肩抖動,無聲的淚流滿面。
來此之前,梁瑾問過康雅惠,她還好嗎?
康雅惠的回答是,不好,很不好。
長久以來的軟禁生活,日復一日看不到盡頭的枯燥日子,足夠將一個正常人逼瘋。她從幾年前精神變的越來越差,失眠、焦慮、抑鬱、暴躁、無緣無故的發脾氣、摔東西,有時發作起來甚至會自殘。
她拒絕所有訪客,也拒絕配合治療,下人們只能把屋子裡所有東西都換成輕便柔軟的,連桌子的稜角都被磨圓,在她失控的時候給她打鎮定劑。
今日梁瑾親眼見到這一切,一顆心痛得幾乎窒息。
她原是多麼清貴的人啊,昔日從京城到上海,從廣州到北平,她是何等的意氣風發,驕縱若狂,何以磋磨到今日這等地步?
倘若他再晚來一些日子,再晚來一些...
我的,二小姐啊......
梁瑾就這樣依偎在蕭瑜身邊睡去了。
夜裡半夢半醒之間,他忽而覺得有人以指尖輕柔描摹著他的眉目臉頰。
許多年以前,那裡曾有一道猙獰的傷口,他為此自暴自棄,卻被人千方百計哄著勸著養傷塗藥,最終疤痕淡去,恢復如初。
“......蕭蕭?”
他一個激靈睜開眼,入目一片漆黑,下意識起身想去摸壁火,卻被蕭瑜緊緊摟住了。
“別開燈!”
入手肌膚上細膩的觸感,他才恍然發現懷裡的身子不著片縷,她冰涼的手伸進他的衣襟里,緩慢而放肆的遊走。
他的呼吸急促,體溫漸漸升高,壓抑了許久的思念鋪天蓋地翻湧而上,烈火燎原一般勢不可擋。
猛然翻身,他將她壓在身下,衣衫也來不及褪,她痛苦的弓起了身子,嘴裡悶哼聲被他吞進了口中。
那久違的極致快感來的又快又狠,生死似乎只在這一瞬之間,神經被拋到了高點,而後迅速墜落,是地獄,也是天堂。
事畢,兩人就像是乾涸泥潭裡的兩條魚,交尾而依,相濡以沫,一時間寂靜的夜晚只剩下彼此劇烈的喘息聲。
“蕭蕭......”
他愛憐的親吻著她的肩膀,輕聲喚著她。
“你的嗓子,怎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