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紫輝默了半晌,倏地笑道,“你與初空二人當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你可知你方才說的話,初空已與我說過一遍了。只是這次,我當真只是來報恩而已。”
我一怔,紫輝翻身躍到高台之上。我看了看手中的酒壺,也一躍而起,飛身上了那處高台。
“坐會兒吧。”紫輝拍了拍他身邊的位置,我也不客氣的坐了下來,將兩隻腳掉在高台外面晃dàng。拔開酒壺塞,凜冽的酒香飄散,我一嗅,登時jīng神大振:“好酒啊,你從哪兒買來的?”
“這可不是買的。”紫輝仰頭望著天上的星星,“許多年前我曾來過這小鎮,這酒是我親手窖藏,準備在自己成親那日拿出來喝的。”我嘴剛碰到酒壺口,咋一聽這話,恍覺喉頭一哽,我忍痛將酒壺放下,側眼看著紫輝,卻見他笑道:“喝吧,左右我現在也成不了親了。”
想到那個給自己構造了一個幻境居住其中的女子殘魂,我問道:“你當真沒有一個過世的妻子?不認識阿蘿?”
紫輝眉眼彎彎的笑著:“我此生只愛過一人,可是那人卻是我捧出心來也換不來的人。她在我們成親前一天帶著我原本那顆心跑了。”他眯眼望著遙遠的星空,聲色空茫,“我沒成親,沒有妻子,也不曾識得阿蘿。”
可是那個叫阿蘿的女子卻識得紫輝。
看著他的側臉,不知為何這話我竟說不出口。清甜的酒香在我鼻尖飄散,是一股清慡而甘甜的味道,像是穿越了時空,在給我訴說著當時窖藏這酒的人,那樣期盼的心qíng。我將酒壺遞還給紫輝:“藏了這麼多年的酒,第一口嘗的人當然應該是自己,現在的味道和當初的味道必定是不一樣的。”
紫輝垂下頭,唇角的笑帶了絲苦意:“不用嘗,我就知道了。”
“呵呵,深更半夜,孤男寡女,花前月下,互訴衷腸,心靈相通,很好很好。”背後突然傳來一陣桀桀怪笑,我一扭頭,看見初空立在那裡,他手中的赤紅長鞭看起來有些bào力的煞風景。
紫輝轉頭看了初空一眼,又扭頭來盯著我道:“酒里有驚喜。”言罷,他拽住我的手臂,往上一抬,酒壺對著我的嘴猛的一倒,甘甜的酒霎時便灌進了我嘴裡……
破空聲刷的抽來,紫輝身型一躍堪堪躲開初空這一鞭,他眯眼一笑:“星星還是你們看吧,我想回去睡了。”言罷,他手一揮,在夜空中消失了蹤影。
我被這口酒嗆了住,捂著胸口咳嗽,可沒一會兒便絕一股熱氣順著喉嚨滑進胃裡,然後又反衝上來,打暈了我腦袋……等等,紫輝走之前說什麼來著?酒里有驚喜?這是他準備在成親那日喝的酒,那種良辰美景能喝什麼酒?我用頭髮絲都能想出來!
可這是人家小鎮祭祀用的地方啊!他想讓我和初空野野野……野……合麼!
初空不知我喝了什麼,還在一旁yīn陽怪氣的嫌棄我,“你倒是忘得快,那一世傻了被人坑,現在還想被人坑是不是?一點小恩小惠就能把你收買,出息,當真出息!”
我腦門開始慢慢滲出汗來,qíng況很是不妙啊……
許是見我半天沒說話,初空在我旁邊蹲□來:“你倒是應……你怎麼了?”他臉色一肅,探手摸上我的額頭,眼瞳中藏著隱怒,“那傢伙又耍了什麼yīn謀詭計!”
“酒里有藥。”我本想誆初空兩句便跑,那料這嘴竟不聽使喚了一般,這話脫口而出,捂都沒捂得住。
初空神qíng凝重的拿起酒壺,自言自語一般問:“什麼藥?”
“chūn……”我伸出手緊緊將嘴捂住,但是我的嘴像是不受自己的控制,心裡想的這兩字愣是擠出我的牙fèng,蹦進了初空耳朵里,“chūn……藥……”
初空凝重的神qíng怔了一瞬。他身子仿似忽然軟了下來,在我旁邊一坐,愣愣的望著我,失神沉默。我捂著嘴咽了口唾沫,驚疑不定的等待他表態。哪想他沉默了半天,卻怔然的問我:“那……那怎麼辦?”
除了你幫我還能怎麼辦!我在心頭怒吼,沒想到這話又一次衝破喉頭禁錮,溜出了口:“當然是你來幫我!”
空氣一陣靜默,我與初空溫熱的呼吸噴在寒涼的空氣中凝成了一團團白霧。互相凝望了一會兒,我終是挪開目光,恨得連抽了自己的嘴數下。
不應該啊!為什麼控制不住!
難道……我的目光落在初空手裡握著的那個酒壺上。
初空忽然一個手抖,開了口的酒壺滾在木台上,酒灑了出來,圓壺骨碌碌的滾下五層樓高的木台,在下面碎出一聲輕響。我抬眼望初空,卻見他向後仰著身子,一臉朝陽般通透的紅。
“幫、幫?”他腦海里不知躥出了什麼樣的畫面,聲音顫抖中帶著點沙啞。
他這副羞澀的模樣,看得我耳根也是一燙,我摸了摸臉,讓自己冷靜了一會兒:“你先別忙往深處想,這酒約莫是別的東西。”
這話初空聽沒聽到我不清楚,我只見他猛的站起身來,背對著我,聽他深呼吸了幾口氣,然後飛快的說道:“我們先回去,要實在沒辦法……你去雪地里打個滾看看。”
聽得他這番言語,我覺得重點已經不在紫輝給的酒到底是個什麼東西這裡了,我望著他的背影呆了一會兒,心裡的話再次脫口而出:“我說初空,你真的喜歡我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