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這小孩將我這方盯了半晌,卻又回過頭去,呆呆的望著頭頂的天空,神qíng有些木訥。只裝了一魂一魄的身體,必定是帶有點殘缺的。
紫珠子飄了起來仿似恨不得立即鑽進那具身體與裡面的魂魄融合,我看了看滿屋子的宮女,默默的將它摁了下去。
好在宮女們送來了飯便一一退了出去,沒多久,旁屋走出來一個神型消瘦的女人,她坐到飯桌邊,有氣無力的喚:“過來,吃飯了。”聽得出來她是在喚ròu團空,但是ròu團空並沒有理她,仍舊只是呆呆的望著天空。
裡面的女人不知是被戳到了哪根神經,突然一揮手掃掉了桌上半數的碗碟,碎瓷的聲音刺痛耳膜,ròu團空終於轉過頭去,呆呆的看著那女人:“娘親……”
“別叫我!”女人抓住枯槁的頭髮聲嘶力竭的尖叫,“我不是你娘親!都是因為你!都是因為你我才落得這個下場!我不是你娘,不是!”她聲音刺耳,仍舊只換來了ròu團空呆呆的兩個字:“娘親。”
“你不是我生的!你不是我生的!”
燕國國君仿似極為迷信,燕國素有痴兒不祥的俗語,想來這嬪妃定是產下呆傻的初空之後,被皇帝貶至冷宮。她這一生算是毀了,難怪如此恨自己的兒子。可偏偏兒子是她唯一的依靠……
女子忽然站起身,走了出來,她一巴掌打在ròu團空的臉上,鋒利的指甲將小孩稚嫩的臉生生拉出三道血痕,小孩雖笨了些,但還是知道痛的,他眼睛裡滾出大顆大顆的淚珠,花了整張臉。
“娘親……”
“我要是沒生下你多好!”女子開始胡亂打他,“你要是不來這世上多好!你滾!你滾……”
我顯身,立於初空身前,一把扣住將女子的手腕,定定的看著她:“小孩不是用來讓你泄憤的。”我道,“他從你肚子裡出來真是對不起你,既然你不稀罕他,我來稀罕。”
我鬆了手,那女子身子一軟,癱坐在地上:“鬼……鬼!”
“我不是鬼。”沒等我話說完,那人便一抽氣,雙眼翻白,嚇暈了過去。
我不管她,蹲□,摸了摸ròu團空被打亂的頭髮,他的視線落在紫珠子上,我毫不猶豫的取了下來,放到初空胸前。紫珠子中的一魂四魄飄離出來,入了ròu團空小小的身子,我看見他呆滯的眼神一轉,稍稍顯出幾分靈動的意味來。
我重新戴上珠子,又掏出手巾,為他擦了擦臉上láng藉的血與淚,道:“從今天開始,你叫初空,是個修仙者。我叫小祥,是……你**。”
他不言不語,我也不知還該說什麼,便伸出手擺在他身前,他呆了半晌終是抬起ròu呼呼的手放在我的掌心,我將他手一握,笑道:“看你這一世還能不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呵呵呵呵。”
初空現在這個樣子肯定不適合住在人多的地方,而且他還是個皇子,保不准以後有什麼朝堂鬥爭會殃及到他,我索xing帶他歸隱山林,安安穩穩的過日子。
我在麓華山腰蓋了座房子,帶初空住了進去,多了一魂四魄的初空顯然比之前聰明一些,我教他識字,然後將以前初空教我的那些入門法子寫下來讓他練習。
可他仍舊學得很慢,我不由有些心急,他這一世始終只是個凡人,若未來得及修成仙身便死掉了怎麼辦?彼時我還活著,長生不老,又要無望的去尋找。和初空待在一起越久,我便越害怕他再一次走丟。
在帶了些提心弔膽的守護中,時光悄悄流逝,初空轉眼十歲了,七年時間,我又尋回了初空的一魄,還剩一魂一魄他的靈魂便完整了。
可是不知為何,初空卻越來越排斥修仙,他用盡一切辦法偷懶,和山上的各種妖jīng混在一起玩,有一次他實在過分了,脅迫老樹妖幫他寫符,自己與山中老虎jīng混去鎮中玩了兩日未歸。
我在擔憂得尋了他整整兩日,第三天看見他神清氣慡,一蹦一跳的回來,我眼裡布滿了血絲,一臉青白的望著他:“去哪兒了?”
初空高興的面容一僵,怯怯的看了我一眼:“小祥……”
我動手將頭髮盤了起來,站起身,生生掰斷一條椅子腿,將它捏在手中,語氣冷靜道:“你過來,我們談一談。”
初空駭得往後面退了一步,我緩步走向他蹲在他身前問:“說,和誰去玩了?去哪兒玩的?”
他扭捏了半天,終於在我bī迫的眼光中弱弱承認:“山下小鎮……和大花一起去的。”大花是老虎jīng的名字,她與初空一見面就投緣,打小玩得好。
“誰讓你去的?”
“山、山裡的小妖們,說我不該老是呆在山上,要出去見見世面……”
我瞭然的點了點頭,提了椅子腿便出了門,將一山的小妖通通扒褲子狠揍了一通,揍得麓華山中的小妖哭號震天,最後將老虎jīng大花用縛妖索綁了提回來,初空看見大花,立即撲了上去,問:“大花,有沒有挨揍?痛不痛?對不起……”
我在椅子上一坐,喝了口茶,平復了一番qíng緒才道:“把初空帶下山是何居心?”初空現在這年紀,細皮嫩ròu,身體中還修出了一點仙氣,是那些入了邪道的妖怪最喜歡的食物,他們將他哄下山,實在讓我擔心。以前放任初空與山中妖jīng接觸,是因為知道這裡的妖jīng都不壞,而若是他們對初空動了邪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