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罷了飯,秀秀收拾,對徐平道:「官人,林娘子說你今日開學,我便早叫你起來,你收拾收拾就去吧。」
徐平默默點頭。他心裡很不想去上學,前世怎麼也是讀了一二十年書的,但說起四書五經,卻是個門外漢,頗有些尷尬。他的三觀早已成形,去聽一個死讀書的老學究給自己講儒家的那套君臣父子,就有牴觸情緒。
沒耐何,要在這個世界好好活下去,讓眾人安心,樣子還要做。收拾了收拾,便慢慢騰騰地出了自己小院。
院子裡,莊客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蹲在地上吃飯,他們倒也乖巧,把昨天那隻羊的下水煮了,就著饅頭吃得正香。
見到徐平出來,都紛紛向他行禮問好。昨天他的無心之舉,竟收買了不少人心,就不知洪婆婆心裡怎麼想。
書堂就在他隔壁,進來了才發現,林文思還沒到。坐了一會就無聊起來,看了看桌子上,擺了幾本書,無非論語孟子,周易春秋,尚書詩經,隨手拿起來看了兩眼,沒兩頁就想打瞌睡。
就在徐平坐立不安的時候,林文思踱了進來。
徐平急忙站起來行禮,道:「老師一路旅途勞頓,昨天也沒給你請安,萬望恕罪。」
林文思擺擺手:「自家人,不妨事。」
坐下來,徐平看見林文思桌上除了幾本書,什麼都沒有,心裡有些過意不去,說道:「老師稍坐,我去吩咐秀秀點茶。」
林文思道:「我們不是外人,這些虛禮也就免了,課業要緊。」
便拿起書來,考徐平先前教過的內容。
徐平哪裡答得上來,先前的那個紈絝更是一句也聽不進去,左耳朵進右耳朵就當風吹出去了,記的東西比徐平還少。
問了幾句,徐平答非所問,林文思把書合上,嘆了一口氣:「賢婿,你這一生就當真無意仕途了麼?就是不參加科舉,多讀讀賢書也是好的,不然與人坐在一起,說不上話豈不尷尬?」
徐平怔了一會。這個時代什麼是人才?做官的才是人才!可他一肚子知識,卻與這個不沾邊,心裡既有些沮喪,又有些不服。
訕訕地答道:「許是學生年紀還小,說不定過幾年就開竅了呢。」
林文思點頭:「也是。這兩天你比之前長進了許多,果然要多經歷世事才能懂事。也罷,我便照常教,你盡心學,盡人事聽天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