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了這一點,徐平心道,這個樣子自己隨便讀讀書,豈不是也可以去搞一個鄉貢進士的名頭在身上?
當然要真正中進士,那要求就高多了。
開封府的發解名額與國子監是分開算的,開封府低端的舉子水,高端的舉子可不水。實際上在整個北宋,開封府和國子監出身的人加起來,常年占登科進士的四分之一到五分之一。
桑懌和徐平都是半桶水的讀書人,個人興趣也不在這上面,談了一會,兩人就心有靈犀地避開了詩書。
桑懌問徐平:「小莊主,這周圍的盜賊,能與在下說說嗎?」
徐平組織一下,把那天從李威那裡得來的消息向桑懌說了一遍。當然只說李威是本地耆長,略去了自己打人的情節。
桑懌沉吟一會,道:「錢財動人心!若只是尋常盜賊,還好應付。現在牽連到黃白術,就有些麻煩了。」
想了一下,又問:「小莊主可知道,那個方士是真有法術的嗎?」
徐平吃了一驚,回道:「方術不都是騙人的?哪裡還有真假?」
桑懌搖頭:「小莊主可不要這麼說,世間的事哪裡能夠說盡!我也聽人說過點藥銀,真有法術的,點出來的藥銀與真白銀一般無二,任你怎麼用火燒煉,顏色一點不變!」
徐平在前世是個受過高等教育的人,哪裡會相信這種荒唐事,對桑懌道:「秀才不用在這上面糾纏了,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銅就是銅,任他再怎麼點化,也不可能變成銀,這些方術都是騙人的!」
桑懌見徐平說得堅決,只道他是個不信怪力亂神的真正讀書人,在這種事情上看法迂腐,不再爭辯。道:「不管真銀假銀,只要分辨不出來,能夠讓人信了,就有人湊上去。現在還只是一小伙盜賊攛掇這事,如果真有白銀點出來,讓人看見了,保不齊就有大戶人家參與進去。這大戶人家如果再是有錢有勢的,你說是不是難辦?」
徐平嘆了口氣,再不說話。
那天聽了李威的消息,徐平本來並不放在心上。自己莊裡幾十條大漢,還會怕一夥小賊?只是事情牽扯到了秀秀家羊被盜,他才加意關注了一下。
誰知過了沒幾天,就有外地客商被劫殺。但這案子又沒苦主,又只剩下衣服,不見屍體,被壓了下來。
經了這事,徐平才開始上心,這夥人可是真會殺人的!
把自己的莊客組織起來訓練,徐平四處打聽消息,情況就越來越壞了。據說這夥人已經真點了白銀出來,這可打動了不少人,群牧司的廂兵本來就管理鬆散,參與進去的據說不少。更要命的,徐家的老冤家也出手了。
被廢的馬監在金水河和惠民河之間,惠民河的對面就是尉氏縣。好死不死,那裡正是把徐家從京城逼出來的馬史館馬季良的老家。
他這一家本來是茶商,家大業大,後來娶了劉太后之兄劉美的女兒,攀上了劉大後這棵通天大樹,家業像吹氣一樣發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