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五六十步,徐平讓徐昌停下,上前看看大黃牛,還沒有出汗,心裡鬆了一口氣。他最怕的就是一頭黃牛拉不動收割兩行的機器,那一台機器就要配幾頭牛,機器也要增大,最後成為一個龐然大物,那就討厭了。
把黃牛卸下來,眾人都聚上來看收割的效果。
來回看了一遍,都是「嘖嘖」連聲,一時竟都想不出什麼語言來形容看到的場景。
最後還是孫七郎來了一句:「前幾個月,小官人帶我們一口氣種了一千幾百畝的地,我還想著到了要收的時候,我們這些人就是全都變成牛,只怕也忙不過來。現在有了這一台機器,心裡一下就什麼也不怕了!」
眾人聽了一起哈哈笑了起來。
跟著徐平幹得活多了,他們也學會了使用機器這個詞,也深深認識到了只要用上機器,活就幹得越多越好。
正在這邊歡樂的時候,高大全忽然道:「咦,官人快看,那裡有幾個官府的人,不知道在我們地里幹什麼!」
徐平站上田壟,舉目望去,只見離開自己建的水庫邊不遠,停了三匹馬拴在路邊。離開一段距離,有兩個差役,護著一個穿綠袍的官人,正彎著腰在自己地里,不知細細地看著什麼。
不同的背景,會造成人不同的性格。徐平穿越而來,對這個時代的官府一向是敬而遠之,最好是老死不相往來。現在突然有官府的人來到自己地里,心裡就有些不安,生出一種不舒服的感覺。
猶豫了一會,徐平還是決定過去看看,該來的總是要來的,既然這人已經到了地里,就不是自己縮頭就能躲得掉的。
留下孫七郎看著機器,幾個人順著田間的小路向那三人走去。
走到附近,三人也發現徐平幾人,站起身來在地頭等著。
走上前,徐平見個禮,道:「在下是這莊子的主人徐平,不知諸位官人是哪裡來的?到我莊子裡有何見教?」
那個綠袍人走上前,打量一下徐平,問道:「你就是徐平?」
徐平心裡一頓,面上顯出警惕之色。這人怎麼知道自己名字?口中道:「小民正是徐平。不知官人是——」
綠袍人笑道:「本官是這中牟縣主簿郭咨,走到路上,看你這裡田地耕種有法,水壩溝渠都甚是有條理。一時心喜,便停下來看看。」
頓了一下又道:「你的名字,卻是聽提舉倉草場的李提轄說起。這些日子我們要一起在附近辦些事情,他說你莊上可以落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