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監鎮是個不入流的小官,俸祿低得可憐,是不可能有閒錢支援秦二的。大家都傳說秦二運氣好不知在哪裡撿了一錠銀子,到中牟縣裡的金銀鋪換成了銅錢,才開起了這家客棧。
有白銀出現,這件事就引起了徐平和桑懌的注意,兩人輪流換班,到鎮上盯著秦懷亮,希望能發現什麼線索。
中牟縣城裡的金銀鋪桑懌去查過了,用了些手段,查出秦懷亮確實去兌過銀子,而且那銀子是真正的十足紋銀,並沒有問題。金銀鋪是專門做這行生意的,他們的眼光絕無問題,不可能用藥銀騙過他們。
不過秦懷亮是徐平得到的惟一線索,還是沒有放棄。
見徐平盯著秦懷亮看,陸攀小聲道:「這個秦二,今年是交了好運,不但得了銀錢開起了個小店,而且據說最近還搭上了個女伴,解解他的慾火。」
徐平對這種桃色新聞興趣不大,隨口問道:「是哪個女人這麼沒眼色,看是一個風一吹就倒的傢伙?」
陸攀的聲音更小,幾乎是附在徐平耳邊道:「就是你們家裡的洪婆婆。」
「什麼?!」
徐平像被針扎了一樣,轉身瞪著陸攀。
陸攀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小聲說:「我也只是聽說,沒親眼見過。」
徐平點點頭:「空穴來風,他們必是有什麼事情落在別人眼裡了,不然不會有人這麼傳。」
自從上次打了秀秀,洪婆婆便失去了張三娘的信任,雖然依舊雇在家裡,但只是處理些雜務,不再管事。不過洪婆婆的雇錢一文不少,她家裡最近也沒有什麼用錢的地方,手頭並不緊張,怎麼會搭上秦二這貨?
男女之間的事本來就說不清楚,一下看對眼了什麼事情都可能發生,徐平雖是心裡存了這個疑惑,也只是壓在心裡,不再去深究。
秦懷亮把一小碗酒喝完,乾巴巴的瘦臉也紅潤起來,走到櫃檯邊,對陸攀道:「主管,這一頓也一起欠著,等我賣了酒一起來還。還有,力氣大的『酒鬼酒』再給我打二十升。」
秦懷亮的小旅店裡也賣酒,都是從徐家這裡佘的,賣了酒再來還錢。這是鄉下小店最常見的經營模式,也是徐家在這一片酒類專賣權利的保證。秦懷亮的小店剛開沒多久,住的都是貪便宜的窮人,只賣最便宜的酒。
陸攀叫過個小廝,給秦懷亮打了酒,用兩個木桶裝著,讓他挑回店裡。扁擔和木桶也都是徐家的,來還錢的時候一起還回來。
酒都裝好,秦懷亮打了個飽嗝,轉身看見徐平站在一邊,忙彎腰見禮:「原來小主人也在店裡,原諒小的眼瞎沒看見!」
陸平注意到了他的眼中有一絲驚慌,迅速掩去。
對他笑笑:「秦二官人,生意還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