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歌詩歌,這種場合作出來的詩不是用來詩朗誦的,而是用來唱的。不是這種場合,徐平也能做兩首詩出來,不上調子唱就是了。一旦要唱,便就要通音律,徐平湊上去就要露餡。這幾年的時間,徐平學會了做詩詞,但對音律還是一竅不通,只懂「陽關」「柳枝」兩個調子,都是用來送行的。給石延年送行還能將就一下,酒宴唱和就兩眼一抹黑了。
本科進士有建州人阮逸這個音樂家,被推舉出來掌樂,沒兩把刷子還真不能上去獻醜。
沿續唐風,宋人的很多詩還是能唱,所謂著調子唱詩,不同的調子用於不同的場合。看著是同一首詩,不同的調子卻會代表不同的含義,有時候要加虛字和聲,有時候要疊唱,不懂的人只會鬧笑話。了解了此時的風俗,徐平對於抄後世的詩詞早已沒了興趣,不懂就是不懂,強行湊上去只會讓人笑話。
常見的曲子,「楊柳枝」、「渭城曲」用來送別,「小秦王」、「破陣樂」是凱歌,「竹枝」、「採蓮子」用於歌舞,「步虛詞」、「上清樂」是道樂,「涼州」、「拋球樂」、「三台」用於酒宴,「瑞鷓鴣」祝壽,「木蘭令」卻是輓歌。
把曲子抽掉,這些都是合乎格律的律詩絕句,後人只當詩來看,其實本來是歌詞,而且用於特定場合。不明白這一點,傻乎乎地上去吟一首流傳後世的名詩,肯定會被人笑破肚子,典型的不學無術。
徐平滿肚子的後世出名的詩詞,也只能用在書信上,也好顯現自己有著滿腹詩書,聚會場合的急才卻是應付不來。
第35章 活字
第二天三月二十五,諸科唱名。徐平一大早先把林文思送到東華門外,直等到他進了宮門才騎馬離開。
這一天新科進士到貢院拜先聖孔子,及顏淵、孟子,各有固定禮儀,極其繁瑣。一切忙完,已是午後,徐平急急忙忙趕回東華門外。
諸科的人數比進士多得多,達六百多人,徐平在東華門外直等到天將近傍晚,才看見林文思隨著人流出來,滿臉喜色。
徐平急忙迎上去賀喜。
林文思笑呵呵地說:「今年僥倖,以三傳第六人及第。」
徐平自然要再恭維幾句。諸科也與進士一樣分及第和同出身,待遇上自然也有很多不同,同出身基本只能出任攝官,並沒有真正進入官員行列。諸科之中只有九經可以與進士一較長短,第一人依照進士甲科授官,其他的待遇基本等同於最下等的同進士出身,還要吏部關試,作為選人守缺。
其實諸科里即使地位最高的九經與進士還是有很大差別,進士的政治路線是州縣親民官,中央各部門的官職,九經則主要在教育線上,最後大多都是進國子監教書。比如此時名高望重的孫奭,就是九經第一人出身,雖然也進了翰林,職事官卻是判國子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