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平沉聲道:「知州好盛的怒氣,有事只管說好了。」
曹克明看看左右,喝道:「我和通判有話要說,其他人都給我滾出去!」
看著眾人都出了房門,徐平坐了下來,對曹克明道:「沒有外人了,知州儘管坐下說話。」
曹克明一腳踩在凳子上,厲聲道:「你封了公使庫,意欲何為?!」
「知州何來此言?你批的錢物,我可有一次駁回去?」
「一派胡言!你批了又如何?領出來就被理欠司收走了,批與不批有什麼區別?你是根本不給我活路!」
徐平慢悠悠地道:「欠債還錢,天經地義!這有什麼可說的?」
「你,你——」曹克明指著徐平,「就是要還錢,你不能等到轉過年來新的公使錢發下來再催債?青黃不接的時候朝廷還不允許催租呢!」
徐平嘆了口氣:「漕使巡視可不管時間!我們在柳州分開,想來用不了多少日子王漕使就要到邕州,我不能不預做準備啊!這些日子,我可沒動過公使庫里的一文錢,知州也忍耐一下才好。」
曹克明一下怔住,是啊,徐平從沒向公使庫伸手,甚至連安家費都還沒著落呢。人比人氣死人,這種事怎麼計較,強咬著牙道:「人與人不同,我擔著安撫峒蠻的大任,怎麼比較?再說漕使怎麼了?來了出事自然有我擔著!」
徐平站起身來,看著曹克明笑了笑:「知州有這份擔當,早說不就好了!來,寫個字據畫了押,我立即吩咐理欠司先不收公使庫欠帳!」
曹克明兩眼冒火,知州向通判寫保證書,不得被人笑死。可惜到了這一步,再不低頭手下有人要吃不上飯了,他不像徐平那麼有錢,可以一個勁向裡面墊,全靠公使錢撐著場面。
雖然胸膛都快要氣炸了,曹克明還是乖乖在字據上簽名畫押。
第9章 永不加賦的困境
中國曆朝歷代,財政上宋朝是個另類,嚴重依賴工商業收入和變相的人頭稅征榷收入,特立獨行格外顯眼。徐平本來也很不理解為什麼會這樣,直到他坐上了通判的位子,自己打理一州財政,才恍惚有些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