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仁一怔:「跨國生意平常人哪裡敢做?兩國之間隔著特磨道和自杞國,最是忌諱外人進入。倒是聽說廣源州有人與大理貿易,學生不知詳情。」
徐平不死心,問道:「就沒人販大理馬來邕州販賣?」
如果只是交換金銀和珍貴藥材,貿易量也太小了點,兩宋時候跟大理的貿易應該是以馬匹為主,想不到現在還沒人做這生意。
李安仁搖了搖頭:「道路險遠,馬匹生意沒聽說有人做。」
徐平有些失望。附近沒有驢騾,動力主要是牛和馬,牛用來耕地,做機器動力就有些不合適了。適應當地環境的馬就是大理馬,徐平想把相關的一套產業做大,少不了大量的大理馬,卻沒想到馬的貿易路線還沒開通。
問過蠻人交易的情況,徐平又問李安仁:「你以前與蠻人交易的鹽巴和絹帛從哪裡販來?附近也不產這些東西。」
「鹽來自欽州和廣州,以廣州為多,順鬱江而上。絹帛多是從桂州來,水路可到邕州。專門做這生意的廣州商人也不少,學生認識幾家。」
徐平也在想著蔗糖的銷路,對李安仁道:「有認識的廣州商人,什麼時候也介紹幾家給我認識,這裡還有生意給他們做。」
「倒是有一家,主事的名叫黃師宓,與學生一樣曾經習過進士學業,而且他曾經過了廣州的發解試,未過省試。他們家幾代做這生意,家大業大,人脈又廣,最是合適。」
「讀書人最好,話說起來容易,少許多麻煩。過些日子,你引他到如和縣來見我,我與他商量。」
正在兩人說得熱鬧的時候,突然一個兵士衝進來,向著朱巡檢叉手行禮道:「稟巡檢,外面忠州的小衙內黃從貴帶人到草市鬧事,把人都衝散了!」
報完,才想起坐在上位的徐平,急忙轉身叉手行禮,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傻呆呆地站在那裡。
朱宗平滿臉尷尬,站起來向徐平陪罪,問道:「通判,忠州的土人不識法度,每年都要來巡檢寨鬧幾次事,屬下都是好言把他們勸回去。這次又來,還請通判吩咐如何處置?」
徐平還沒與土酋打過交道,對朱巡檢道:「你與我先出去看看再說。」
站起身來,又對李安仁道:「你且在寨里等候。」
李安仁卻道:「學生與那小衙內有幾分交情,不如一起出去看看。」
到了寨子裡,朱宗平去點齊兵丁,徐平吩咐高大全和譚虎自己的把隨從招集起來,隨著自己出去。徐平也聽說過附近蠻酋仗著人多勢眾,往往不把官府放在眼裡,多帶點人以防意外。
寨門一開,五六十人一涌而出,徐平和朱宗平騎馬走在前面,早早看見不遠處二三十人圍著一個騎馬的少年。那少年催著馬,追著草市上的蠻人,手裡的馬鞭沒頭沒臉地打下來,嘴裡罵罵咧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