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平一進州衙,便有公吏迎上來道:「通判可算來了,張運判和曹知州在長州廳等了有些時候了,小的這便帶你去!」
六月的時候,次相張知白在任上去世,參知政事張士遜接任次相。就在同月,王惟正抱怨廣西轉運使司人手缺少的事情也有了結果,朝廷任命張存為廣南西路轉運司判官。轉運司的副使和判官職掌基本相同,資歷深職位高的便為轉運副使,資歷淺的則為判官,都是轉運使的副手。兩個職位只置一個,有了副使就不設判官,設了判官則不置轉運副使。
張存上任之後與王惟正劃分了巡視區域,今年的邕州歸張存巡視,下年來的則是王惟正,每兩年的時間兩個人都要巡遍整路。
這個季節正是收穫甘蔗的時候,徐平忙得不可開交,整月都不回邕州一趟,曹克明專門派了人去如和才把徐平叫了回來。
裹著渾身蒸騰的熱氣,徐平進了長官廳。
一進門,陣陣涼風撲面而來,把徐平身上的暑氣一下撲滅了,徐平禁不住打了個寒顫。
正位上坐著一位四十多歲的官員,中等身材,面色白淨,三絡黑髯,一雙眼睛炯炯有神,不怒自威。
旁邊曹克明穿著便服陪坐,神情嚴肅,面上沒有一絲喜色。
徐平見不是路數,急忙上前向兩人見禮,道:「上官蒞臨巡視,下官未及遠迎,怠慢之處,萬望恕罪!」
張存點了點頭,旁邊曹克明道:「徐通判坐下說話。」
徐平在下首坐了,張存才道:「徐通判,你與曹知州同理州政,州里軍事民事多少大事,怎麼能夠不在州里坐鎮,一天到晚都在下面的如和縣?」
徐平忙站起來答道:「回上官,下官在如和縣開了些田招人墾屯,今年剛剛開始,不得不在那裡盯著。州里一般事務,都委了周判官代理,有什麼要緊事自然去如和縣與我商量,兩地相隔不遠,也從未耽擱了什麼。」
張存皺著眉頭道:「若只是如此也還罷了,不瞞徐通判,我還聽到了一些閒言閒語,說你在如和縣可不僅僅為了公事!」
徐平的心沉了下去,這是招自己回來興師問罪了。可自己在如和縣那裡沒做什麼出格的事啊,辛苦做的各種生意都為國家做貢獻了,帳目清清楚楚,一文錢都沒進自己腰包,想起來徐平就覺得委屈。除了這個,關於自己的還有什麼傳言?天地良心,自己可是強捏著鼻子在邕州做個大宋的模範官員呢!
想到這裡朗聲道:「下官在如和,開田地,修堤壩,招戶口,件件事情都做在明處,帳目清楚,也不怕人查。運判說的閒言,還請說在明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