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為這事。最近印的多是《唐詩》、《文選》之類,倒不是賣給外地來的客人,是新來的那些福建客人買了看。」
「哦,他們買書?」
徐平驚奇地坐直身子,看著段雲潔。
段雲潔笑道:「可不是嗎,沒想到他們裡面識字的人可是不少。」
「哦,原來這樣,有意思。」徐平靠回椅子上,沉思一會,抬起頭來發現段雲潔還站在那裡,有些不好意思,「一點小事,讓你跑來。——你去忙你的吧,沒有別的事情。」
福建路自閩越時錢家就興文教,與旁邊的江西同為宋朝文化最發達的地區,讀書人極多,以至於有的州的發解試難度絲毫不下於省試殿試。
徐平倒是忘了這一點,福建移民來之前,集中在一起的本地幾百家農戶也難找出幾個認字的,有的人漢話都說不利索,各種技術的推廣不知費了多少事。沒想到這些福建人一來,讀書人竟多到能讓印書量明顯上升,這倒是一個意外之喜,很多時候讀書人的作用還真是不可替代的。
想了一會,徐平把譚虎叫來,吩咐他去找段方,以及高大全和黃天彪幾個人,晚上把移民的小首腦都叫到自己院子裡,有話要找他們談。
移民到來正趕上農忙時候,徐平怕耽誤農時不敢折騰,只是讓他們自己大略分了組,由段方和黃天彪帶了縣裡公吏帶著他們忙碌。現在季節過去,水稻都已經插秧,甘蔗邊開地邊種,反正種得晚一點只是出糖量少,能收一點是一點,開好了地下年種起來更方便。
天色漸漸黑了下來,秀秀在門口彎腰看著桌子上擺的七八盞燈,好奇問徐平:「官人,這是什麼燈?好亮!」
徐平道:「這是馬燈。」
秀秀撇撇嘴:「又騙人,這明明是油燈!」
「你說是油燈就是油燈吧。」
「官人,這裡面用的什麼油?怎麼沒有煙?」
「這叫煤油,油輕了當然沒有煙。」
「為什麼油輕了就沒有煙?煤油又是從什麼裡面榨出來的?」
「煤油當然是從煤裡面來的,不是榨出來,是蒸出來的。秀秀今天晚上我很忙,你不要在這裡問來問去了,有了空閒你再問好不好?」
「我也不稀罕問!對了,這個罩子——算了,我找劉小妹玩去!」
看著外面大群人進來,秀秀氣乎乎地跑進後院去,她還想問問那個透明的罩子是怎麼回事呢,官人明明說玻璃制出來給她制一面最亮的鏡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