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嫂家跟林家不一樣,她男人好喝好賭,天生敗家的災星,把男人送出去,李二嫂差點敲鑼打鼓慶祝一番,自己一個人持家養孩子還輕鬆一些。
到了村口,就見路邊白壁前圍了白少人,有人高聲念著上面的名字,其他人嘰嘰喳喳地品評。福建路就這點好,識字的人多,官府有點什麼事只要揭榜在鄉間的各處白壁,很快就傳遍鄉里,不用里正鄉書手到處吆喝。
見到李二嫂和林阿彭,村裡有閒漢高聲叫道:「你們兩個女人,有錢領還不麻利些,錢可是比漢子親得多!」
眾人一片鬨笑。
又有人道:「能讓官府揭榜出來,這兩家的男人得寄回多少錢來?莫不成有成貫的銅錢,成匹的綾羅?」
「出去幾個月,就有成貫的錢寄回來,邕州那裡是金山銀山?不過官府弄得家喻戶曉,三兩百文總該是有的!」
一片嬉笑聲中,林阿彭低著頭隨在李二嫂的身後,沿路向縣城趕去。
也不敢指望有成貫的銅錢,能上百文買上兩斗米就謝天謝地了,母子兩人吃得稀一點,好歹把這一兩個月熬過去,又能對付一年。
到了縣城,林阿彭覺得滿城人都在看自己,心慌慌的,怎麼有一種做賊的感覺?男人真有錢寄回來?她總覺得這不是真的。
到了衙門門口,就看見已經有二三十人在那裡排隊,前頭一張桌子,本縣的主簿親自站在一邊看著。桌子後頭,各鄉管的不是里正在,就是鄉書手在,三個吏人一個驗人,一個發錢,一個讓人按手印畫花押。
離開的人,真地就捧著大把的銅錢,竟然真有成貫的銅錢!
林阿彭迷迷糊糊地跟在李二嫂身後,只覺得做夢一般,不知什麼時候就輪到了自己。那個李二嫂,好歹是一個村的,領了錢竟然自己跑了。
「什麼名字?」經辦的吏人頭也不抬地問道。
「林——阿彭——」
「什麼?沒這個人!」吏人還是不抬頭,語氣冷冰冰的。
林阿彭只覺得頭轟地的一聲,差點一下跌倒。果然都是騙人的,一切都是騙人的!世間哪裡有這種好事?
